是要练的，到底不能再耽误去了。赤着去捞床边掉落的衣袍，衣袍底还罩着一册秋，啊，是了，昨夜殿说要给他讲秋来着，结果才第一句“元年，王正月”就讲了大半个时辰。

王景臣曾说过，殿幼年时，在诸王之中，样样都是类萃，而最擅的正是秋经义。顾图望着殿那认真的颌角心猿意，殿就掐住了他的腰令他不得不听，问他：“知为什么要写元年吗？”

他呆住。“因为是元年，是天，所以写元年呗。”

殿嗤笑。“都似你这样读书，秋经就不会有传了。”

顾图不满，就去啃他那白皙的颈。然而殿却动真格地要他听讲，拿简册往他额上一拍，险些没拍血印来，登时令他委屈得咬了牙哼哼。

“元年是隐公元年，正月是周王正月。”殿说，“秋不书隐公即位，因为隐公其实只是摄政。”

顾图怔住。“隐公为什么只能摄政？”

“因为他母亲低贱。”

江夏王说这话时很自然，好像一儿也没有联想到他自己。但顾图却为他到难过，脱而：“汉人便是论嫡庶这不好，若在匈，那就但凭本事，单于老弱之时，人人皆可取而代之。”

江夏王又笑他：“所以匈是蛮夷啊，不讲礼义。”

顾图：“殿若那么讲礼义，何以要同我上床呢？”

这话让江夏王惊住了，睁大那一双鹿似的柔睛，又想笑，又笑不地望他。

顾图撅着嘴，自己把书册往后翻，没料到鲁隐公在位很短，这一卷很快就翻完了。他指着书简，啧啧称奇：“这鲁隐公倒是贤德，自己都已安排好地方养老，可他弟弟却一定要杀了他才安心。”

江夏王不言语了。

顾图其实不相信殿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他行事乖张放肆，手底私亲的故吏门生无可计数，撞起太皇太后也从来无所顾忌。也是因为他这过于明显的态度，朝野早已暗自分了派系，这些事，顾图不相信殿会懵懵懂懂。

他有时也想发问，但殿似乎不愿意同他分享。这或许是因为他还只初茅庐，或许是因为他到底是个蛮人。既然是蛮人，就应该画好自己的界限，不要轻易地踏来。

不过昨晚上的顾图还并未想到这么多。因为江夏王最后还是放弃了谆谆教诲，书册都扔到了一旁，旋即被衣盖住，刹那的风将灯火都扑灭了，两人就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挲和亲吻，很快顾图也就忘记了鲁隐公是谁。

54

江夏王从外回来时，顾图已经穿好了衣裳。一利落的箭袖军衣，还是托人从蛮夷邸送来的。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避忌，人人都知他得，夜夜与江夏王“抵足谈心”，只不知他还要面的那个罢了。

江夏王好像心不错，还过来给他整了整衣带，问他：“孤送你的那把剑呢？”

顾图摸了摸后脑勺，“搁在军营了。”总不至于佩剑来上床吧。

江夏王笑：“去军营里，好好表现，冯正勋三朝老将，手底可是半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