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穿过游廊，还未院，魏晃忽然拉了拉他的袖，“是、是我了吗？”

魏晃来洛时十岁，他还记得兹国的使臣们离开的那一日，北邙山北黄沙漫天，自己的母亲一步三回哀哀地哭着，父王带着哥哥向他不断地作保，说往后一定会让人来替了他的，这段时日，就当作是在洛京旅居历练，学一本事回去，好给哥哥当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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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晃不愿向江夏王行礼，但也不愿放过这个嘲笑顾图的机会，偷偷蹩到了远去对顾图鬼脸。

“我也不是……”顾图意识想分辩，顿了半晌，却，“只是江夏王，他对我好，我自然放不他。”

“你说，”魏晃忽然又压低了声音，“皇上几岁该亲政？”

顾图却全都当没看见，一双火焰般的眸灼灼地盯住江夏王，膛轻微地起伏着。

康小娘却摇摇，“太富贵的男人，我才不要。”

康家的小娘背对着他们，将辫往后一搭，歪着脑袋说着什么，江夏王便笑应着。觉到他们归来，江夏王抬了抬，有清艳的碎光落在他底。

夜有些凉了。顾图说：“只是我总该有些实在的功劳，才能爬上去。困在洛城里，说是将军却没有兵，到底不中用的……”这样想着，声音便沉，魏晃听了一些意思：“你要外历练？”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一拽。江夏王望过去，像早有预料，笑得惬意：“顾将军回来啦。”

“那孤呢？”江夏王微微低，认真地调笑，“像孤这样富贵的男人，岂非一儿机会都没有了？”

那时候顾图也不过十二三岁，拉着他的手说没事的，我带你去玩儿。后来他们就成了洛城里游手好闲的胡人们的一分，但魏晃总相信自己是要回家的。

顾图往前一步，正要招呼，却听见康小娘说：“我家阿爹要带我走啦，要去更南边生意。若不是顾图忽然当上了将军，我原想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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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图想，那自己，也只有陪着他而已。

江夏王笑意更，“他当上了将军，你也可以嫁给他。”

所以他全然不能理解顾图此刻皱起的眉。又搡了搡顾图的胳膊：“人家赐你姓顾，但不可能真当你是姓顾的。哥哥哟，飞黄腾达是好事儿，但对着汉人，可不能全掏了心窝哟。”

顾图笑笑，摇摇：“这也要看殿肯不肯了。”

顾图一愣，“……汉人的成例，十五岁？或者加冠之后……”

顾图今时不同往日了，邸舍小吏早已给他整了最大最宽敞的一间厢房，在五院落的最里，惯常是匈单于、西域国王那个辈分才能住的。不过顾图也知，庙小容不大佛，他们心里每一日也都在盼望着自己赶搬去。

“啊呀。”江夏王作地笑，“孤不该来的。”

顾图却唐

魏晃望着繁华的朱雀大街，嘿嘿一笑，“外忧患时节，就让江夏王在外着；等皇上大成人，再把他一脚踢开——太皇太后，也打着一副好算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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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晃似懂非懂地，“他既然不嫌弃你是匈人，那他大约真是个好人吧。”

顾图一呆，但见前方院落天井里，在旌节与凤尾草的丛中，却站着一绛紫华服的江夏王，正朝前的康家小娘温和地笑着。

康小娘“啊”地叫了一声，见了顾图，满脸飞红，一咬牙，一跺脚，到底是扭便走。

两人这日在外用了晚饭，回到蛮夷邸时已是黄昏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