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图将心一横，突然攀上了车辕，夺过了车仆手中的鞭。车仆被他吓了一，旁边的几名侍卫都要剑上前时，他却闷闷地说：“臣为殿驾车。”

“殿……不妨事么？”

不知那“相好的女”，有没有见过江夏王孤独一人时的模样。那像是去年晚秋的时分，王府里木凋敝，顾图随一些门客去谢恩，隔着烟寥廓的池塘，见江夏王独自趴在榭阑边，松松垮垮的姿势，百无聊赖的神，只望着石台底的鱼儿发呆，偶尔偏过去咳嗽几声。那一刻顾图还觉得他分明是个小孩的，但一旦见了他们，那孩般的脸便立刻绷起来，变作了熟悉的清冷残酷。

“臣……”顾图想了半天，“臣明日就要走了。”

24

车摇摇地停，笙将车帘打起来些，里坐着的正是江夏王。他目光平淡地从众人上、也从顾图上扫过，便：“都起来，让吧。”

江夏王的云母车，便在夜中也发着气的光，像能把顾图的睛都晃瞎了。

顾图却径自举步，往前走到了江夏王的车窗，江夏王挑起了眉。

他呆呆站在原地，旁边的人已呼啦啦跪了一片，说着给殿请安。他忽然想到自己背后就是刚刚经过的芳林馆，莫非江夏王就这么耐不住，又要来寻了？

万一殿是真的不行，却碍着面不得不去呢？顾图心一，自觉有责任把殿从销魂窟

天晓得，他就是不想让开啊。

男人们哄然称好，女都红了脸加快脚步。顾图没应声，也不反对，魏晃又一酒气地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哥哥此去可不要受伤了，这么好的材呢……”

“臣今日见了太皇太后与皇上，蒙了恩赏，臣……臣一定……”他绞尽脑想说些好听的，学来的那些冗句却一个也不肯浮脑海，旁边乌泱泱数十人都不明就里地望着他，望着他的局促和焦躁。

“嗯。”江夏王不甚耐烦似的。

顾图一阵恶寒，要甩开他，前上却驶来一乘华贵的、亮闪闪的车。

“芳林馆。”

“行。”江夏王说，“孤只望你言行如一。让开吧。”

握着鞭的手又了一。

江夏王骇然笑了，连旁边的人们也都憋不住笑声。

一群人醉哄哄地踩着月光往回走。夜优柔，霏微的雨意都收拢，倒是个晴好的天气；应和着顾图的心思，芳林馆又传了不绝的笙歌。请客的小吏回望了望，对大家：“等顾将军功成名就了，我们就不吃那个小破摊儿了，就要芳林馆去尝尝乐了!全都算顾将军的账上！”

友不似朋友的人陪着自己。只是另一面又想到江夏王贵极人臣，有没有这样所谓的朋友陪他呢？啊，肯定是有的，他不是还有个“相好的女”在芳林馆么？

众人都让了开去，魏晃拽着顾图的衣袖，顾图却不动。车仆赔笑：“顾将军，让一让？”

可是顾图却觉得奇怪。殿的咳嗽总是来得不合时宜，他回，便看见对方苍白的脸容上泛着病态的红，睛却盯了他，像要把他说不的话都剜来。

“孤的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系？”江夏王一边笑着，一边又咳嗽了几声，像是被他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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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要去哪里？”

江夏王又：“行。”

叫一声顾将军已然是在他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