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无法控制睡着后的梦境，但是他可以控制睡时的状态，白天足够累，睡得足够晚，他的意识就没有余力去创造梦境。

他走到门外，回拨了过去，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但却迟迟没有人开。

程朝看着暗去的手机屏幕，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的逃避毫无意义，程夕一句话就将他打回原形。

你不知！妈妈她还未说完，熄灯的预备铃声响起，漫的铃声过后，程夕改问，你们是不是要熄灯了？

程朝的声音渐渐低去，他意识到程夕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而是想要发，因为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程朝手足无措，他本说不清这陌生的觉是什么，更无法顺藤摸瓜找到源。于是他选择了最便捷的一条路逃避。

嗯，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够说什么呢？一件事都讲不完。但三分钟又太漫了，漫到他们找不到话来填满时间的空白。

是的，他确实有病。

不是程朝的程，而是程夕的程。

你最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程夕问他。

挂断电话前，他听到程夕说：哥哥，我好想你，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好。

但这更糟糕了。

次放假就回去好不好？

室友提着壶从他边经过，挤眉地问：女朋友啊？

程朝意识地寻找其他理由为自己开脱，一定是因为睡前看了室友分享的视频，才让他念丛生，于是他立刻将链接删除。

那你要说话算数。

程，程，程。

他回宿舍的时间更晚，每天几乎都要挨到熄灯时分。

从此睡觉成了一件小心翼翼的事，每晚都担心再次被那梦魇吞噬。

程朝闭上呼，努力平复那句想你搅动起的心。

他把草稿纸团成一团扔垃圾桶，心里蛰伏多年的不安变得更加清晰且烈。

逃避与之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包括程夕。

所以他埋刷题，每天在教室自习到很晚才回去。

还是成的经历，似乎都没有助这不意的因素。

他试探着喊：夕夕？

我我太忙了，作业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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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默认室友的玩笑而不解释开始，他就已经病得不轻了。

这天刚门，室友就告诉他，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程朝打开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家里的座机。

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呼声，和梦里缠绕在耳边的气息有一样的轻颤的频率。程朝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冰场上的新手，站不住，走不了，摔不停，起不来，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你有病吧程朝？

程朝心一惊，脱而：！

夕夕，妈妈不在家吗？否则怎么会看她这么哭还无动于衷呢？

程朝发现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无法将思绪从这件事上移开。有时他撕一张草稿纸准备演算，笔尖落在纸上，写来一个程字。程朝划掉，重新写，又写来一个程。

怎么哭了？

呼声变成轻轻的啜泣，程朝的心顿时成了那张被胡成团的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