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客人拜访主人的时候，随从们应该在外候立，然而今日来的这群人，虽然看起来主从分明，但都不似寻常人，陶府中的仆役也不便阻拦，只得任凭他们一齐越过中门，往书房方向行去。

——在大周，“家君”跟“明公”一样，都可以用作对自己主上的称呼，不过陶驾本官职太低，也就只称一句君。

钟知微垂首，向对方施一礼：“陶。”

那少

这并不是个适合上门拜访的时刻，照大周律例，每日戌时，也就是晚上八，便宵禁时分，街上严禁行人往来，就算是朝中官员，或者有爵人家，也不可违反——当然后两者真要赶着在大晚上门，多半也能获得临时通行的文书……

赫赫威名，直到当年西夷叛，陶驾大败于台州，一战覆灭了数万兵，被朝廷论罪狱，最后虽以重金赎免，但自此之后，也再没得到领兵的机会，到厉帝后期，才念在往日的功劳上，得到了一个朝议郎的虚职。

其中被拥簇在中间的少年穿着鸦青衫，上着一小巧纱冠，钟统领站在她右侧，还有一位穿着文士衫的年轻女站在她左侧，其余人则附翼于后。那少年人双目如寒潭之清，顾盼之间，竟让人有几分不敢视之意。

钟知微认得陶驾，此人如今已彻底绝了仕途之望，闲居于家中，教导小辈，因为不拘，只要有人想来求教，都让门，钟知微以前也来过几次。

在登基大典那日，陶驾其实也去参拜过天，不过一是距离太远，二是有旒冕遮挡，再加上他平时不大有的机会，所以并不清楚当今皇帝的相，而且仅以廓论，温晏然如今比起刚穿越那会，确实又了一些，气度形皆与往日有所区别，陶驾早就远离朝堂，往日与大族游不多，一时间竟难以判断来的是谁家的贵人。

陶驾先向来人中唯一一个自己认识的拱了拱手，招呼：“钟统领。”

门微微躬：“还请贵客在此暂侯，小人去请家君前来。”

“阁与钟统领同来，自然是贵客，还请上座。”

温晏然如今的威势一日重过一日，申初吩咐少府备车，等走到皇城中门时，特意加固过的专车已经备妥，池仪扶着天登舆，钟知微等禁军里面穿了甲，外再罩上布袍，也骑跟随在侧。

陶驾只是一个没有实职的朝议郎，府邸门禁不严，钟知微以前又来过多次，她上前投了名帖之后，看守的门只是看了两，认清楚钟知微的脸就直接放行，至于同行的其他人，门虽未见过，但也猜到他们多半是建平的贵人，便将所有人一同带了府中。

陶驾官位低，当然不会在来客前拿架，听说来人里有钟知微，就把人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之。

说是微服巡，其实人数也不少，不过谢当前时代渐渐行起来的奢靡风气，许多大族在行时，跟随在侧的曲仆役数量能与小型军队媲，对温晏然一行人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

除了钟知微本人外，温晏然边还有十六位悍的禁军相随，其中有一个是陈颍跟陈至的族妹陈明。

陶驾之前就与钟知微相识，一般是直接以阿微相称，但今日隐约觉得对方此行与往日不同，便也不提往日的私。

朝廷征发大族中的人去修河渠，不过对选者的年龄了要求，袁太傅等人最开始想定十五，温晏然想跟现代接轨定十八，两边拉扯之，最后还是向当前时代风俗妥协了一，定在十六岁。陈明今年正好十五，没被选中去修渠，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结果却是跑到了建平来，写了一份言辞恳切的信，托人上书朝廷，想替自己的一位弱多病的堂，温晏然一时兴起，令人试了试陈明的本事，发现此人跟她那位族兄陈颍十分相似，三十斤重的刀拎在手中挥舞自如，天然是个为将的苗，便派人查了对方堂的况，确定此人是真的不好后，就把她派去文书类工作，又将陈明录到禁军之中。

——这里的“”不是官职，而是年者的意思。

陶驾本人官职低微，他的住所距离皇自然并不近，而建平又严禁当街纵，等温晏然一行人抵达时，天已然泛黑。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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