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片刻，忽然失声：“足莫非青州陈氏？”

陈至欠：“正是。”

文士跌足叹息：“你也是大族，为何要在这里服此贱役呢？”

陈至闻言，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兴修渠乃是有利于民生之事，既然有利于民生，又为何不能去呢？我辈读书人，若是不晓得何为民间疾苦，以后便是仕为官，也只是空耗俸禄而已。”

张唯修留意去看，发现陈至手上的茧十分明显，对方不会知晓自己等人的来意，从之前到现在的行为举止，显然并非于伪装，心中顿时一动。

在这个时代，士族上至朝堂，至民间，都有很的声望，那些役者知陈至是读书人之后，顿时就大为信服起陈至的言语。

陈至煮完粥后，又去洗刷皿，此事几个穿着布衣的小孩想走过去替他清洗瓦罐，却被拒绝。

张唯修猜度那是陈至家中仆役，笑：“既然是青州陈氏之人，边总不会不带随从罢？”

县丞回避了第一个问题，只：“陈公他们来了之后，晚间无事时就会教导本地幼童读书识字，虽不算正式弟，总归有几分师生之实，那些小孩激陈公他们的教导之德，便随在侧，想要报答一二。”

此言一，张唯修便留言到，自己带来的那些役者们神开始有些不对。

——温鸿虽能治理一方，但士民之间垒分明，这些役者都是些普通黔首，哪里见过在劳动中变得脚踏实地的士族？那些役者看见这一幕后，心中必然会生羡慕之意。

至于张唯修本人，心中想法又有不同，她思忖片刻，默默更正了之前的观——从现在的况看，南大族似乎不但不打算反抗天的“残暴”之举，反倒想借着修波渠的机会，刷一波仕的声望。

就比如陈至，事事亲力亲为，而且服劳役之余还不忘教导本地黔首识字，光凭这些举动，等波渠修完之后，就能直接仕了。

张唯修面数变，最后向着县丞拱了拱手，：“原来如此。”

等县丞等人离开后，一位跟张唯修关系不错的文士拉着对方的袖，低声：“照现在的形，之前在郡中所言多半难以实现，等回去之后，只怕令叔父会怪罪。”

张唯修：“不妨，在已经决意一力担之——等回去之后，我便上书辞官，离家游学。”

文士本来想说还不至于此，但看着友人毅然决然的神，忽然间心一亮：“……修姊莫不是想来建平游学罢？”

张唯修笑而不语。

文士：“……”

她懂了，虽然北地那边没能得“中枢残暴”的有效结论，但走上这一趟，起码在帮助某些人选择未来路上算是有所收获，不过作为同僚兼好友，又一块受命来此，她不能就这么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北地……

文士咳了两声，握住友人的手，正：“你我共事多年，此次办差不利，总不好让修姊你一人担此大过，等回去之后，我就与修姊一辞官！”

*

天桴。

北地石料抵达的事，当日就送到了建平这边，温晏然看过递上来的条陈，笑：“温郡守不愧是宗室重臣，此番心意，委实令朕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