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给我煮了碗面，我坐在桌前打量着我哥在厨房的背影，觉得仿佛我从来没有从这个房里去过。

打架能锤爆五个成年人的铭哥回到家里能厨房煮面，想必这画面被其他人看到了会震惊无比。

因为铭哥是真的铭哥，但我这个呈哥是别人叫着玩的，多是在调侃我。

顾铭不一样，别人是真不敢惹他。

我把手机里的歌调到最大，缠绵的前奏，低哑的嗓音，逐渐鼓噪的音乐让坐在我对面的顾铭用指跟着节拍无意识地在桌面，重金属的质扑面而来，包括中间夹杂在鼓里的一段女人息更加让人激澎湃，血里的细胞也开始震动，仿佛烈酒过后的宿醉，让人恨不能去得到什么得不到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看不到他领的咙，但我能看到他绷的颌线。

我没有放筷，瞥了一他黑的睛：“你又听不懂。”

我的目光落到他手背鼓起的青上，不知他是为了跟我找个话题闲聊还是真的好奇这首歌，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破天荒，顾铭从来对音乐没什么兴趣，如果是前者，那我也表示理解，我俩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有坐在饭桌上面对面了，兄弟这活动一向不会是由我牵，顾铭会。

但他话少，每次兄弟都会演变成冷场。以前吵架，他愤怒到极致会抬起他的拳，有时最后一秒会落在其他东西上面，有时是被牵连的人，有时是墙。有时也会是我。

“有人说，这首歌是乐队主唱用跟女朋友时的声音合成的。”我问他，沉着、沙着嗓音，也看向他，“你喜吗？”

他没说话。

我的用力抵着上颚，集中注意对付着腔里的气息。盯着他脖颈的一小节青。每一凹凸。

13

“跟赵灵分手。”顾铭的眉一对上我总不会平，他好像看我哪哪不顺心，或者哪哪不如意，我本来就是这个德行，越大越没有德行。

“凭什么？有你什么事啊。”我笑得有些古怪。

我果然勇，遇上任何能挑衅我哥的事我真上。

他讥讽似的勾了勾角，吐一烟，像是工业革命时期释放的烟，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咯吱咯吱的声音。

黑沉沉的睛。

比夜空更幽静。

他一拳揍向我的颚，拳风凌厉，我偏躲过的同时扫妄图踢倒他，他重地像座山，这副躯曾为我遮风挡雨，如今我却只想打死他。可顾铭毕竟是个打架行家，一瞬间就拧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墙上抡。

不大的客厅只有我俩打架的嘈杂声音，跟杀人已无二致，从沙发到电视机前，连墙上灯的开关都被打烂了，客厅陷黑暗，其间碰倒了瓶、盆栽、杯，杯的碎片四都是，鼻青脸的我抬脚踹他的肚，他把我摁在墙上撞，砰砰砰地撞地我脑仁疼，腔里全是恶心如铁锈的血味，我觉得自己像走投无路的野狗在奄奄一息地挣扎在猛兽爪祈求活命，在顾铭停来的刹那我迅速反手扼住他的咽，客厅像是凶案现场，连阿加莎都不想看第二的暗与疯狂。

我们成了原始社会的野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