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澜开那纸团看了一，又抬看余沙：“为何不在吃饭的时候说？”

关澜噤声，思考片刻，说：“那你此刻以这态度示人，是何用意？”

关澜回答：“因为我对此地不熟，没有人脉亦没有手段。你有我要的东西，我既然没有议价的能力，便只能任你开。”

虽夏日还未至，天气却已转许久了。如今天百废待兴，寻常人家只要过了隆冬时节，便再难见冰雪。此时此地，在此有这么一大块冰，实在不知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保存来，又请工匠来雕刻多少时日，才能得到这么一冰棺。

而此刻为了防止这棺木被满殿的烛火烤，又在四放了不少大块碎冰，用以降温。

等风落，院中只剩了余沙一个人。

余沙回答，浑那市井的气息慢慢消散，关澜锐地觉察到这一变化，防备了起来。

然而火烛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

“客官若相信，便由此图纸指的路线过去，倒是比正面闯安全许多。”

谢景榕站在大殿之中，无数火烛在错层的灯上，摆了满殿。

这些不是寻常人家用的灯烛，是上品的油脂炼来的，焰光大而明亮，时不时爆闪耀的灯。殿中还置办了两佛台，一座金佛像，一队僧侣。往来伺候洒扫和念经上香之人连绵不断。

而这些尚且不算什么，最让人惊叹的，是殿中放着的一棺木，是冰的。

余沙：“…………那客官为何还不还价？”

人类的烛火化作地上的星光，在黑暗的大地上，对抗着这慑人的黑暗。

关澜沉一会儿，又说：“但是，你好像没有说谎。”

关澜皱眉：“这就有像是在说谎了。”

余沙说：“两说呢，现在的确就是了。”

风过，连带着关澜的话一起扑到余沙面上来。他看向关澜，忽然觉得这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愚鲁。

关澜仔细地打量余沙，又把纸条收了起来，开：“你很奇怪。”

第八章

余沙笑：“如果不给客官展些手段，怕客官不会信。”

余沙笑：“客官可是有些迟钝？寻常客栈的老板就能来夜行服了？”

是夜，大地被黑暗笼罩。

话毕，余沙将一个成团的纸张掷了过去。力和准星刚好让关澜接到。

“不敢，耳力较寻常人好些。”

关澜看向余沙，没再说话。

这是温柔乡，是销金窟，亦是不夜城。

余沙不知要怎么回这句话，只能胡扯些理由：“……其实是晚饭的时候多收了客官银钱，于心不安，所以才来这里找补。”

余沙直，换了个姿态看向关澜，说：“本觉得客官有些懵懂，倒是我界浅了。如此，便祝客官今夜，武运昌隆。”

其一，是夜后才醒来的凭坊。多少秦楼楚馆，勾栏瓦舍，在夜的遮蔽和灯光的照耀，徐徐发摄魂的迷香，奏响惑人的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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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澜说：“寻常客栈的老板听不我的脚步声。”

“不。”余沙回得快速，“我是希望客官信我。”

关澜静静地看着他，问：“你是在劝我不要去。”

余沙：“……”

关澜又说：“我其实知夜行服应该不值这些钱，”

余沙：“……”

夫不错。”

夜更，寻常人家的火烛早已熄灭。整个漓江只有两还亮着灯火。

“希望客官信我。”余沙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金盏阁地漓江东岸平恩坊，一面临，背靠锦亭山，毗邻李王府。只能从正面，阁设有门衙两，望亭四。每一炷香巡视一周，望楼多设有火箭弓弩，一经发现有人闯，格杀勿论。”

又是一阵风过，比刚才大了些，院里落了一地的桃被风带着卷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不知又要飘向哪里去。

“你不只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关澜问。

而另一，是金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