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榕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开。

“如此彻夜灯，又如此铺张，实在是太过奢靡了。”

话音落，旁边传来一阵取笑的声音，“怎么，太殿惜民脂民膏，舍不得？”

说话的人是李王府的世，李达，神倨傲的很。即使在这灵前也并不收敛自己的傲慢。信步上前弹了弹棺材板上并不存在的灰，继续嘲谢景榕。

“也是，狄寇北，鉴安之那会儿，皇室死了皇帝和三个亲王，又打没了大半个朝廷的将军战士。如今凑了个缺胳膊少的新朝，确实是力有不济，看不惯漓江这派也在理之中。”

他转过来，说着恭敬的话，却全然没有恭敬的姿态：“太殿既然来了，便也好生享受几日，不如我在牡丹书院设个宴，也让太在这漓江的温柔乡里舒缓舒缓骨，没得过几日回去了，惦记着漓江的日，夜不能寐。哈哈。”

他狂言，谢景榕心中气恼，念着此刻说话的地方是大殿正中，并无多少仆役在这边伺候，便勉忍耐来。

他说的是事实。

如今大冀朝还姓谢，却一南一北多了两个雄踞一方的异姓王。

十三年前先帝死在京城，数得着的亲王先后殉国了。本以为要亡国，却又峰回路转，平了战，朝廷得以苟延残。残存北方的贵族门阀以翟家为首，从偏得不能再偏得宗室里选了一只来，才有的现在的定州朝廷。

这一场战打空了大半个天的人，也打空了大冀朝从太祖时候留来的家底。国库空虚，良民为了生计上山为寇，官员贪无可贪，能跑的都跑了。

南边的李家因为隔得远，不但没被战火牵连，反而收了北边逃难的大量人，一时间有地有人，朝廷空了，他倒了。北边的关家原本只是个守边的将领，偏偏鉴安之打到后面，只有他家有兵。朝廷依赖着这兵力打完了仗，最终也彻底没了压制的手段。封的这个异姓王，也不知到底是全了哪边的面。

可怜谢景榕这个太，地位是足够尊贵，可他的这个朝廷也就是个空架。里烂完了，外面又有人虎视眈眈，过得还不如个普通的世家弟。

他不吭气，倒是有人替他说话。

一盛装妇人微微一躬，开：“殿莫要见怪，世是在漓江这野地打惯了，说话行事上不得台面，比不得定州都城恪守礼教，还望殿海涵。”

谢景榕心中郁郁，却也不能拂了这妇人颜面，开：“菱云夫人客气了。”

菱云夫人打了圆场，李达却又在张轻狂：“姑姑，你姿态也忒低了些，算起辈分来你也是封了郡主的，算是一家人。”

菱云夫人剜了李达一，又对谢景榕说：“我听说北上送去定州的帖是给翟谡将军的，怎么会是殿来了？”

“啊，他还在汎。”提到翟谡，谢景榕态度和缓了些，“前些日茶岩商东边的山贼又成了声势，他兵平去了。”

提到茶岩商，李达倒是关心许多：“怎的又了，这都打了多少年了？”

说起这事谢景榕也是疼，多说了几句：“原先都只是寇，这几年冒来几个大势力来，聚了一些民，不太好打。”

“那你们杀啊。”李达嚷嚷：“就翟谡那手，手里那么多锐。几个不成事的匪徒能这么为难？”

谢景榕听他这么说，脸立刻黑了。还是菱云夫人先打了圆场：“世不要在殿面前闹笑话了，当年鉴安之，血漂橹，死了那么多人，北边的贵族豪门乃至良民百姓纷纷南迁。如今若是中原还有能用得上的人丁，总是以安抚为主，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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