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老师去的话，我会害怕的。柏老师，你不要，好不好？”

“可是你是死神啊。”

“我不是死神，我是人。”

“那你也是医学生啊。”

柏今意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永远那么温柔，连死亡前的话，也只是平和中带着无奈。

“医学生看过那么多大老师了，为什么还怕这事？”

“因为，因为我本来就是个胆小鬼啊。”简无绪说，“柏老师不是知的吗？我不止是个胆小鬼，我还是个哭鬼，医生为什么不能当胆小鬼？虽然，虽然我忘记了，但是我觉得，我就是因为很害怕死亡，所以才选择当了医生，我想要尽力帮大家摆脱死亡，我想要大家都是温的，会说话会笑闹，就像柏老师对我一样……”

“我是个冷冰冰的鬼，可是和温的柏老师在一起，我觉我很快乐，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鬼……但是我，我是个没用的鬼对不对？当死神的时候，我不能勾人，当柏老师男朋友的时候，我也不能治愈柏老师，我只是一个没用的鬼而已……”

“你不是。”柏今意低语，“你很好。”

“柏老师更更更好，是最好的人，是我最的人。”简无绪哭着回答。

又是沉默。

直到柏今意问：

“……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如果想要阻止我去，不是应该过来拉住我吗？”

“我很想柏老师留来，我很想柏老师为我留来，我很害怕看见柏老师的尸，我很害怕被丢一个鬼。可是我……我也不想勉柏老师，”简无绪怔怔说，“柏老师一直在被人勉着，也一直在勉着自己。我不想……不想再勉柏老师了。”

玫瑰的天降来，降在透明的灵魂上。

这么丽的灵魂。

柏今意的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他往看去，地面那么遥远，令人眩，促着他纵一跃，用一瞬的痛苦，解除永久的痛苦。

可是简无绪就站在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透明灵魂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珠。

那一颗颗无声掉落来的泪，最终，将柏今意从栏杆旁边带回来。

“不要哭了……”柏今意去简无绪的泪，“你真哭。”

“我就是哭。”简无绪噎，“我就是胆小，不可以吗？柏老师也和我一起当胆小鬼，好不好？”

“……好啊。”柏今意答应了，“我也是个胆小鬼。我们一起当胆小鬼。”

我也是个胆小鬼。

他听见心中枷锁松开的声音。

我也没有那么好。

可是没有那么好的我，在我喜的人中，就是最最最好的。

这就够了啊。

当柏今意从栏杆回来的那一刻，被简无绪握在手中的勾魂本开始发，本中，属于柏今意的死意值，从100%一路降。

90%。

80%。

70%。

……

0%。

简无绪茫然地低，他看见自己的腰包，自己的十字链，自己的披风，自己的小镰刀……一个个都化作光浮动着。

而后，他的，也开始逐渐化成光。

他的视线里，似乎闪过了医院和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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