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南陈苏辕祠堂。

耸宽大的一棵参天树坐落在祠堂正中，分明是夏日时节，那树上却覆满霜雪，冷冻成冰，俨然一棵冰雕造成的玉树，连叶片被冻住，在日光泛着莹莹的光辉，实乃奇景。

“生的本竟是古树银杏，”施天青啧声：“你是怎么猜到的？”

站在他旁的，是用分术骗过了落川君的林焉，“‘苏先生’已经死了，”他偏对施天青：“他总不会是指望赤狐一匹救他。”

从落川威胁他们时，便已暴了生本是植，冻结本并不需要见到本，可要解除禁锢，最快的办法便是破除本上的三尺霜寒。

生最后冒险说的话，便是在提示他们自己的本在哪儿。

与此同时，云端。

“师叔，这不是去幽冥的路。”分/林焉看向突然驻足在剑上停滞飞行的落川君。

他逆光回，显得面偏暗。

落川没有回答林焉的话，而是翻开那本账簿，而后摊开在林焉面前，未发一言。

封一模一样的账簿里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在极短时间的仿造一张一模一样的封已经是施天青的极限了。

他言罢又去碰施天青的灵戒，果不其然，就在他试图打开时化作了飞灰。

“两个小鬼，”落川低低：“你们以为我年纪大了，便看不你们的把戏了。”

落川话很少，尤其在其他地位卑微的族类或是凡人面前，从来是文白夹杂，甚少如此亲昵的言语。

唯有与他们几个从小在他底起来的后生说话时，能多上那么几分微不足，但又却是存在的亲近。

林焉一气，却掩不住层层叠叠泛起苦意的心。

从碣石君到孔雀明王，再到落川君，昔日各有各模样却对他们这些小辈格外的疼的元君辈们，一个又一个，被他亲手查血淋淋的罪行。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林焉抬对上落川君的目光，“您骗他‘幽冥’，是想分散我们，一个一个解决掉么？”

落川君目光渺远，许久，却：“殿应当知晓，我一心修，没有妻儿，”他重新看向林焉，“你与青霭，是白玉京上数千年来最优秀的两个后生，亦是我最疼的两个孩。”

林焉疑：“可今日师叔与他老友相称。”

“他的里少了很多应当有的东西，”落川里闪过一抹复杂，“我想，他或许是丢失了许多记忆，因此试探一二。”

大概是因着回忆起些许柔的过往，他闲话这几句，才回答了最初林焉提的问题，“你们联手，或与我有一战之力。”这便是承认了他分散二人逐个击破的意图。

“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林焉忽然问。

“殿是怎么与他遇见的？”落川君反问他。

“因缘际会。”林焉毫不掩饰地糊。

落川君低笑了笑，似乎是原谅了林焉的敷衍，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之中，“他从前是个极其聪……嚣张乖觉的孩。”他：“你知，他是蛇族，异族想要在白玉京上有一席之地，往往需要付超越常人的努力。”

“一战封神。”林焉里夹杂着一不易察觉的光，“他到了。”

落川君摇了摇，“血洗故乡，”他缓缓动着手中的佛珠，“那场与幽冥的鏖战里，死了很多他曾经的故人。”

那些供职于幽冥，或是被幽冥主驱使，不得不走上战场的人。

林焉忽然想起一件旧事，傅曾和他提起，他与掌书令屠月仙的家里并不供奉青霭君。

那时他并未明说，可似乎……曾听谁讲起，屠月仙的父亲亦被征幽冥军过。自青霭君平定幽冥后，幽冥一直再无大动，一介屠夫会被征伍，恐怕只会发生在那场大的浩劫之中了。

所以若林焉没有猜错，屠月仙的父亲便是死于青霭君或其手天兵的刀刃之。这大概也是为何，施天青在功成名就，亦不再惧怕幽冥对他的威胁后，依然没有去见过屠月的原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冷面无的杀手，他心中有愧。

“他是被谁带了白玉京？”林焉问。

那时候年代还早，白玉京上的仙官亦不多，虽已设置了锦华门，人间却还不曾建立有系的修仙门派，因此那时通过锦华门的考教白玉京者寥寥无几，更多见的是由仙君们自己在人间挑选骨上佳者带回白玉京修炼。

譬如他的挚友临淮君。

“没有人带，”落川君瞥见林焉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边忽然浮起了极浅极浅的笑，“那个时候，靠着一本事从锦华门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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