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都不敢相信，他的父君，整个三界最尊贵的主宰，旁人闻风丧胆的天帝陛，其实在他前是个很随和的人，就好像寻常人家的父，全然不是人间所说什么‘天家无父’的模样。

甚至连从前在人间就贪嘴馋吃的病都带上了天。

“儿臣陪您一块儿吃吧。”林焉见他端碗执著。

天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从前不肯学使箸，也对这些凡无甚兴趣，怎么得去了一趟人间便愿意陪我吃了？”他说完，像是本没有等林焉回答的意思，边自问自答：“定是人间珍馐绝，打动了吾儿，朕就说，哪有人能不吃的。”

林焉像是早就习惯了天帝惯常的说话方式，闻言只是轻笑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筷。

“虽说俗影响修行，偶尔一二次也没什么打，”天帝：“我知吾儿勤于修行，”他亲自给林焉夹菜，接着：“偶尔休息放纵也无妨。”

林焉的母后早逝，他为幼，两位哥哥又早夭，因而天帝待他，一人把严父与慈母都扮演遍了。

严父时会让他单枪匹一人去制服碣石君，慈母时又会时时关心，在他幼时更是事必躬亲，到了极致。

于是他顺着天帝咀嚼起香的饭菜，答：“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讲了不少闲话，天帝与林焉在一块儿时，总讲从前他带着几位徒四寻仙问，实在是因为民生凋敝，那时妖鬼霍人间，若是人族再找不到羽化登仙的法，灭族将不再是耸人听闻。

讲到蓬莱得，天初建，他便常常激动到难以言语。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讲，林焉便不厌其烦地听。

“那时若没有我那五位徒……恐怕未至蓬莱，我便已化作一副白骨了，”天帝每回提及过往的时候，便不再以“朕”自称，他放碗筷，似是到了绪激，摇：“我师徒六人原本比金，同甘共苦，可碧桑叛了白玉京，如今碣石又犯如此滔天罪行……”

他拍了拍林焉的肩，颓丧地垂眸，仿佛顿生华发，“吾儿可知我心痛？”

“父君……”林焉握上他的手，正待开，天帝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安。

沉默良久后，天帝才对他：“罢了，碣石君此事全权由吾儿去审，朕不想再，就当圆了一场师徒分。”

“除此之外，还有你的伤。”他把着林焉的脉象，“你此次亦受了重伤，吾儿生于金屋玉殿之中，能不贪生怕死，纠结之伤，这很好，只是你也不能疏忽了。”

“儿臣明白。”

“至于料理完毕后……”

“儿臣会自行请罚。”

他擅闯沉星牢与书库，虽然屠月仙听说碣石君一案后，来信气势汹汹地告诉他决定替他保密，可就算天帝不知，他心里却清楚，况且沉星牢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这些禁地无令闯，就算是为了查案事急从权，他也必须受罚。

他也是早料到了这些，才与施天青告别。

天帝思忖半刻，开：“念在你查碣石有功，便罚你在殿中闭门思过一百年吧。”

林焉微低：“儿臣领罚。”

他陪着天帝说话吃饭完，便回了自己的寝殿调息，倒是三位师叔师尊接二连三地来拜访他，西斜问候了他两句，带了些灵药来，落川随后过来，送了他一卷佛经。

林焉随手翻完那佛经，便打开书架上的柜，将那佛经放了去。

那方金丝楠木的柜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一整箱佛经，全是落川君所赠。

从他周岁宴到如今，但凡是什么难得的祝祷节日，或是整岁生日，旁的师叔总是变着样儿着他的年纪送礼，只有落川，都不需猜，便知每回他都送的是佛经。

他幼时也曾问：“师叔已知天无佛，怎得还要抄录佛经。”

落川君却告诉他，“不求世上有佛，但求心中有佛。”

“心中有佛便如何？”

“了无尘埃。”

林焉收好佛经，重新扣上厚重的木箱，便听见外传来朗笑声，“殿，你可算回来了。”

听见那独有的金石环佩声，便知来人是他师尊——凤栖君了。

他不知何时卸了腕上的银镯，换上五只戒指扣在指尖，依然带着银铃铛，随手拨发便发清脆的声响。

“师尊。”他向凤栖行礼，凤栖亦向他行礼，“参见三殿。”

林焉请他坐，便听凤栖：“听闻你一人便制住了问寒与三师兄？”他支着手，笑：“不愧是我的徒弟，果真厉害。”

叛逃的碧桑且不论，天帝陛的另外四位徒，就数凤栖最弱，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林焉闻言也不撞他，就笑地看着他，于是凤栖终于被看得心虚，自顾自地摸了摸鼻，见着桌上还放着一盘残棋，忙转移话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