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人前从来是意气扬扬；饶是往日同艾登斯科特私相, 也难得有这样脆弱纤细的。他此刻音嘶哑, 靠着中校，像雪中的旅人费力对着火光寻求一些温；斯科特中校原本已好了同光裔图玺大吵一架的心理准备，经不住对方突然这样示弱。

“你, 你……”他手指扣着膝盖, 哆嗦半天, 讲不所以然来。

元帅起, 目光细细端详着中校。中校被他看得心中发, 不知元帅想什么, 只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盯着前方。

元帅抬起手指，指腹在他眉上轻轻扫过。中校心慌，抬手阻止对方：“元帅，你……”

他差要讲“元帅自重”。

元帅却顺势握住他手, 侧首在他眉梢留重重一吻，竟是温柔无边。他掌心细细抚着中校的手指，喃喃开:“对不起啊，艾登。”

中校僵住，便想不到自己会等来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元帅低声重复一句, 睫淡淡垂, “我知，时徽的事惹恼你了……但等我知, 已经晚了啊。”

中校眉一皱，惊疑看向边的人。

“我若早知我们之间会这样，何必选这一条路。”元帅轻轻讲，“……一切都太晚了，是吗？”

中校抖抖索索，终于知光裔图玺在说什么。

这不是星历5200年刚刚得的元帅在同他歉。这是自星历5330年而来的光裔图玺，在经历了与斯科特上将决裂、和光裔时徽反目，经历了星门伽星上的生离死别后，意识跨越时空，再一次见到星历5200年的艾登斯科特中校时，难以控制的汹涌绪。

——他后悔了。他若有机会重来过，便会如此时此刻。

光裔图玺既拥有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定然知今日和中校一旦不而散，两人之间便再也不是可以这样坐来促膝抵足的关系。

源时间线上，他已亲见过上将冰冷僵的尸；终于有了重再来的机会，他定然舍不得赶走这个近在咫尺的艾登斯科特。

意识到这一后，中校鼻腔难以遏制地酸楚起来。

“光，光裔……”他哑哑叫声，觉自己鼻音里带的柔与脆弱，又生生闭上了嘴。在经历过那么多背叛与血牺牲后，他不要自己讲什么原谅对方的话。

光裔图玺这个男人，已满手血债。在源时间线上死去过一次的那个艾登·斯科特，定然再不会原谅他。卓迎山不会原谅，李准不会原谅，枉死在神威号炮火的蓝军将领们不会原谅，狐弗和骑士团们不会原谅，还有为救另一个自己而壮烈战亡的光裔时徽，亦不会原谅他。

中校咬住自己双，那样用力，将亡灵们的名字一一在心底念过，肩膀几乎都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