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东齐冬日里的天格外冷，料峭寒风在脸上好像一把刀一般。

“陛这边请。”

这些金锁都用红绳系着，风一便发清脆悦耳的响声，沈濯瞧着有趣，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当年沈濯还不过刚到林惊云的肩，如今时过境迁，他已然可以为他哥哥遮风避雨了。

这棵姻缘树枝杈上，随风飘起数不清的红绸带，飘忽如浮萍，却显得漂亮极了。

院的风大了些，连铃铛声也更清脆好听了不少。

-

红绸描金纸，徽墨狼毫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怀中人发如瀑，上梅香清幽凛冽。

“天意都是假，我只信人心。”

他说着，将人拥怀中。

不由得落在角落叮当作响的一树金锁上。

好半晌他轻声开，话刚便飘散在风里：“天意无常，人心无常，我现在什么都不信了。”

——他还是喜我的。沈濯想，如若不然为何自己这般对他，他仍旧肯顺着自己的心意？

主持：“姻缘树引姻缘，将写有名姓的红绳系在树上，能保百年缘分。”

“……住持，麻烦了。”林惊云折好手中红绸，转对沈濯：“陵秋，此乃佛家圣地，慎言。”

那时沈濯一袭玄黑衣袍，里尽是些年少不知无畏的轻狂傲气，少年天淡笑一声，字字掷地有声：“住持错了。这天若有什么是我所想、是我所愿，那我便是粉碎骨背上骂名，也要将其夺回手中。”

“……哥哥累了。只不过你不好，难得来这里一趟，自然也是要走上一遍的。”沈濯扯着他的手腕拉了一把，复又回对主持：“烦请领路。”

林惊云和沈濯两人并肩跪在铜刻的佛像前，双手捧香，闭目俯三拜。

转过正殿供奉着佛龛的地方，便是一善男信女常来求姻缘的姻缘树。

沈濯提起笔，略一思索，就着红绸笔如有神，三两便写完了将纸折起到主持手中。

上了香，沈濯扶着林惊云起。

“我记得哥哥最是信佛。”沈濯捉住他的手腕，这上被玄铁链磨破了，还有些发红发，林惊云没吭声，由着他动作：“上便是年了，哥哥过些天与我一同去寺庙祈福罢。”

沈濯皱一皱眉。

林惊云的目光在这上打了个转又飘散到别：“没什么。用来祈福的罢了。”

林惊云不置可否。

这里常有人来，香火经久不衰，他们一行人到时仍旧能见到几对男女站在树底将写着彼此名姓的姻缘绳挂在树上，正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住持手捻一串佛珠：“求来的姻缘难能久，陛万万三思。”

完这些他心大好，转便要看林惊云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主持先他一步，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挡住他去路：“阿弥陀佛。陛，凡心有所求，无常难得久，由而生怖，由而生忧。”

“佛若是不懂我，那我便不必如乞丐请求他的怜悯，万事万——”

焚香静谧的佛殿唯有两声木鱼听得清楚，众僧侣静立两旁闭目诵经。

然而沈濯却没看见，林惊云如今底全然没了光，一双眸里黑的不见底。

“叮铃——”

方才便萦绕在耳旁的铃铛声如有实质，沈濯陪着他从大殿里去，殿主持似是看他心底好奇，忍不住笑：“现正是年末，铃铛声能除却旧年污秽，为来年祈福。死去的人听了铃铛声能够超度得；活着的人能够延年益寿，福寿平安。”

第17章 因缘结

沈濯注视着那棵树，底似有一抹不以为然闪过，他嗤笑一声：“若真有这么神，那这世上便没有怨女孤男这一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惊云瘦削侧脸上：“哥哥，你说是不是？”

——倒像是漂浮不定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