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秉臣让季蒲暗中查过镇北侯的产业后，他心中就已经有七八分相信镇北侯孟家和暗香阁没有瓜葛，而此时镇北侯的言谈不似作伪，更是打消了他剩的两三分疑虑。

彼时白秉臣刚仕不久，为了保住梅韶的命，是在急之才举荐孟家为镇北侯，他先为主地认为他们的关系亲厚，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对先帝的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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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之变后，先帝就没有什么降什么密旨给侯爷吗？”梅韶在一旁问。

他像是早就意料到来的会是白秉臣一样，他没有愤怒、恼恨、斥责，痛骂，只是用一异常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白秉臣一步步地走到他的床前跪。

除非他本就没有置梅韶于死地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不能由他自己说来，他便借着白秉臣的手了这件事。

白秉臣放在膝上的手暗暗抓，虽说早已了得到这个答案的准备，可真正亲耳听到孟倚林说，白秉臣还是有些心惊。

这些事，先帝很有可能一直都知。可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默认着白秉臣去这些事，不发一言，不动分毫。

那不见底的眸中混着驳杂的绪，释然、宽、自责、解脱，可唯独没有半一个帝王被迫到绝境时该有的神。

这兄弟阋墙的好戏，本就是先帝一手谋划的。

从镇北侯那里回去后，白秉臣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

与其说是白秉臣殚竭力，替赵祯谋求到了这个皇位，不如说是先帝默认着扶持了这个自己一直忽视的皇去和当时备受的景王相争。

皇家沾亲带故的事本就不为人所知的多，可白秉臣不知他们的实际关系，先帝是知的，那他为什么还会答应白秉臣的提议？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白秉臣才缓过神来，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动了动僵的四肢，坐到了窗边的塌上，愣愣地看着外。

“没有。”孟倚林面上浮一丝讶异，“彼时北地并无祸事，先帝为何会特意降密旨？”

“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孟倚林沉思了一会，理清了思绪：“孟家和先帝确实算不上亲厚。先太后年轻时很是张扬，得罪了不少人，在后的争斗中还有几次被诬封禁，偏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怀上了先帝，吃了不少苦。先太后便不怎么喜这个儿，更偏一些自己后来生的小儿。先帝能登上皇位也是全凭他自己争取，孟家并没有从中些什么。先帝登基后，也未曾对孟家格外降恩。直到苍山之变后，孟家才初次受封。这些年来，我戍边北地，未得恩旨不可擅自回都，实在对先帝知之甚少。”

他想问先帝有没有暗中派人来查探过北地军将中哪些是梅家旧，可又怕若是没有此事，自己这么一说反而暴，因此换了个和缓的方式。

白秉臣甚至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温和的，这样的错觉让他一直不解，直到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今日

梅韶移过去，从后抱住他，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外看去。

接受了这样的一可能，再细细地去想自己后是如何联合赵祯谋夺皇位，是怎么一步步地将景王这个先帝一直看重的储君人选拉位，甚至是如何借着先帝服用金丹的习惯文章，一步一步地将他的掏空的，白秉臣隐隐生一些后怕来。

梅韶怕他再把自己关在屋中几日，不肯见人，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白秉臣迟迟不肯告诉赵祯先帝驾崩前和自己说过什么，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明白先帝临死前的神。

他毫不遮掩的疑问十分真实，重重地在白秉臣的心上叩了一。

第114章 雪甲

在他弥留之际，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叫唤着景王的名时，白秉臣封锁禁，独自一人去迫他立传位圣旨时，那位帝王暂时清明的眸中没有半意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