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替白建业整好衣襟，蒙叔轻声：“老爷公也得太狠了些，人来报，说昨个儿公一夜未眠。”

面对着白秉臣灼灼的目光，白建业心虚地移开。

“将这件事利弊思虑得那样清楚，其实让我去审问梅韶，也是父亲计划里的一环，这样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朝堂，能为白家挣得荣光了是吗？那父亲当日在祠堂和孩儿说的忠义又是什么呢？安抚我的一纸空谈吗？”

过了良久，白秉臣才抬看向白建业，他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父亲，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让白建业摁住他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终是踱着步，往那月亮挂走去了。

“砚方，你听着，如果你不去，换了别人去审问，一旦知梅韶对军中将领名单一概不知，他活不过秋决。只有你去遮掩着，才能让他暂时活来。我虽投诚，可终究与苍山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陛现在对我委以重任，可等这案了结，他不会再用我。可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只要你能在此事件中表明立场，姿态，就可以顺利仕。”

第57章 自抑苦

听到他翻起旧事，白建业并未回答，只是一双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儿，没有半分愧疚和波动，他松开搭在白秉臣肩上的手，声音带了些冷意：“你记住，你只有一夜思考的时间，明日宣旨太监来府，你要是不接。陛自会派别人去审问梅韶，该如何抉择，你好好想想吧！”

他想起自己和故友们饮酒对月的时候，嘴角不由爬上一丝笑容，目光却在落到自己肩上的一缕白发时顿了顿。

白建业盯住他的双，迫他去听自己话，“梅兄他们在诏狱中又何尝不是受尽酷刑熬着，可他丝毫没有说梅家在军中好的将领有哪些，就是为了能给梅韶这个活路。梅洲是主犯，必死无疑，可梅韶不一样，他在陛里至少没有明面参与，而现在能够知将领名单的也只有梅韶一人。不然你以为就凭着对梅贵妃的喜，陛会留梅韶一条命吗？帝王的喜最是单薄无依，只有拥有价值的人，才能活去！”

白建业眸光微动，却没有反驳，竟是默认了白秉臣的话。

自己可能真的老了。白建业自嘲地想，可这一腔血怎么就这么难凉呢。

白建业踏院，当空的一月正上树梢，蝉鸣闹得，似是要把那月给吵来，可他的心却是静得奇。

蒙叔来朝着丫鬟们使了一个，她们都知趣地退了去，房中便只剩他们主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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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说他的心事，白秉臣稳住心神，问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那父亲当年和母亲和离，是不是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父亲以为同悲谷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自以为娶了母亲，就能得到同悲谷的支持，后来才知同悲谷本不参与朝堂争斗。没了利用价值，父亲就果断他娶，遗弃了母亲，还有我这么个不该生的孩，是吗？”

“我知，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可我若不着他，他日自有人比我得更狠，既然让他卷了来，就只能心狠些。我如今多狠一分，他在朝堂上就安全一分。”白建业对着镜扶正官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气。

白建业避开话题，拂袖而去，没有人知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

“让我去提审梅韶，是父亲向陛提的吧？”

只有自己主动提让白秉臣主审梅韶，他才会对自己心生芥，渐渐疏远，而也只有这样，陛才会稍稍放对白家的忌惮，准许他踏朝堂。

白建业掷地有声的质问并没能让白秉臣抬起来，他依旧低着沉默不语，让人看不他中的绪。

白建业神凝重，继续：“更重要的是，你还年轻，等陛百年之后，你自可以辅佐一代君主，我们没有完成的事，没有报得了仇，总要有人去报，如今我们几家的小辈里，就只剩你和梅韶了，且不说他能不能活着走诏狱，若是他活着，你要这千斤重担落在他的上吗？”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

次日清晨，白建业刚起，由丫鬟服侍着洗漱，准备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