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已经拿，银环牢牢地扣着他的脚腕，上好的药膏也遮不住渗的脓。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看得白秉臣默默缩了脚。

“若不是这个银环，我倒是真想让你养上一段时间再毒。”季蒲盯住他的睛，神认真，“你上别的伤倒还好料理，只是这脚伤太重，难以治。若是毒，滞涩的经脉重新通，伤我倒有八成把握可以恢复如常，行走无碍。只是毒之痛，难以承受，你本就虚弱，现毒，风险平白多了三成。”

白秉臣笑得温和，言宽：“都说久病成良医，我对自己的再清楚不过，我熬得住。”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蒲自然知，自己这个师侄的忍世间少有。当年他在景王帐中中毒，都能生生地撑着一气等到赵祯来援，现在这痛对他来说自然是可以忍耐的。

见他心意已决，季蒲也不多言，起去给他准备毒的药材。

待季蒲走后，白秉臣唤来江衍，让他拿来纸笔，勉靠着床写自己准备毒一事，在信的末尾几笔画上一只蚱蜢，递到江衍手中：“等会送去给那个人。”

江衍应了。

白秉臣着神，突然问：“梅韶当年在寻芳馆的时候，有人故意为难他吗？”

狡兔死，走狗烹。苍山事变后，白家没了利用价值，还背上一个首鼠两端的恶名。先帝明面上封白建业为刑尚书，白秉臣为翰林院编修，心中却还膈应着梅白二家昔日的，冷瞧着白秉臣有没有对落到寻芳馆里的梅韶暗里援手。

为了避嫌，梅韶在寻芳馆的消息白秉臣都刻意回避，更别说主动打听。直到赵祯登基，他才敢让江衍去打听些梅韶的过往和境遇，可真等到江衍带着消息回来，他又近乡怯起来。他不敢听梅韶的近况，也不敢回溯梅韶在寻芳馆的遭遇。

尤其在梅韶去了南边儿以后。他既怕梅韶过得好，传来他和协恩王恩的消息，又怕他过得不好，南岭烟瘴之地难以养病。几次三番地考量，竟找不一个万全之策来，只好依旧不听不闻，一个聋，免得心弦被拨。

这些年江衍冷看着，白秉臣年岁不大，可事果断狠绝，不是个磨叽，可在梅韶的事上总是反复打探，又不愿听闻。

在一旁看着梅韶都之后两人之间的，任凭他一个榆木脑袋，也看他们关系匪浅。此时见他突然询问，只好如数回：“家主，寻芳馆是什么样的地方你是知的，那里的日自然是不好过的，梅韶之前又过分张扬了些，总有些看不惯他的趁此机会落井石。”

寻芳馆一般都是些官宦家见罪后，家中小公就被打发去些陪人笑脸的活儿。但凡去的，少不了被人羞辱，是个最磨人心气儿的地方，不少人宁愿放荒蛮之地，也不愿待在寻芳馆。原本都是些官宦人家心教养的好儿女，平日里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仰人鼻息，那些扮笑脸伺候人的活，有脸薄的，当日送去，就不甘受辱了结了自己。

这些场面白秉臣不是没有见过，当时朝中人为了试探他与梅家是否还有勾连，总是约他去寻芳馆喝酒，就叫梅韶来作陪。他只好尽力忍耐，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想到梅韶伏在地上卑微地迎来送往，陪着笑脸敬酒的样，白秉臣不由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