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照惯例孔沛早早地就给他备客房，候着他来清理账本和库房。谁知季蒲刚到平都没几日就被白府叫去诊治白家主染的顽疾，为了方便看诊，他也就随着住在白府。

可是近几日，季蒲却反常地从白府搬来，除了每日例行地去问诊，其余时间都呆在济生堂里。

孔沛是知白秉臣和自家少主的那层关系的，只当是两个人闹了矛盾，也没有多询问。

季蒲自己心中却是煎熬，他受教于吴初芙，对白秉臣天然就带了几分保护的私心，当年白秉臣饮毒酒，在生死之门里徘徊，季蒲就懊恼不已，如今要把自己亲自救回来的病人再次推向死地，季蒲实在是过不了心里的坎。

心知自己说服不了白秉臣，季蒲只好尽力躲着他，借要在济生堂里查账搬了白府。

明明是自己心神不定，看着账簿都在神，还要连累孔沛一把年纪，大半夜的还要跟着自己熬着，季蒲有些愧疚，竭力把心思放到手上的账本里。

“这味药材今年送往南边的还多。”季蒲指着账本上的“灵霄”问。

“灵霄”这味药材只生在北方，因此只有平都及以北地区的药农才有植。它对于日常病症的作用并不大，因此药农只会顺带着一，产量小，市面上的动也不多。看账面上的记录，今年的“灵霄”大多都运往南边。

孔沛眯着看清了账目上那条记录，才：“是南边的一个药材贩，他算是我们近几年来买‘灵霄’的大主顾，今年要的多了些。”

挲着这页纸，季蒲搜刮着脑中关于这味药的用途。“这味药的日常效用不大，可替代也，懂行的药贩很少有囤这味药材的。”

“这位主顾姓褚，好像是三年前来平都生意时和我们药堂搭上线的。他在我们仓库里挑选药材时，见到角落里的‘灵霄’，对这味药材很好奇，我们就送了他一。之后这两年他每半年就会来我们这里一批药材，清单上都有‘灵霄’这位药材。”孔沛的年纪虽大，提起这些药材的来是如数家珍，只要过了他的，都能记上个七七八八。

药材这行生意的需要懂行，这南边的药商遇上些自己那儿难见到的药材，免不了存了探求一番的心，这也无可厚非。季蒲拿了这两年那位褚药商的货单细细地研究一番，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直觉上，他总是觉有些不对劲。

沉片刻，季蒲还是让孔沛连夜开了库房，拿一“灵霄”给自己看看。见他要得急，孔沛亲自用小秤称了些，端到季蒲的面前。

都是些普通的灵霄，个正中，算不上极品。季蒲着一片凑到鼻尖闻了一，不似其他中药的苦味，倒是带着一丝木香，清新得很，自己好像在哪里闻过那么一缕两缕。

这熟悉让季蒲心中有些发慌，还没等他细想，从门外冲来一个人，带的烛光都猛烈地抖动了一。

“少谷主，不好了！白府让官兵给围住了，正向里面要人呢！”

来人是季蒲留在白府照看熬药的小学徒，他跑得急，歪斜着帽，连鞋都跑掉一只，门被门槛绊了一，脆就踉跄着坐在地上，着气。

天脚，官兵围府，可不是什么小事，季蒲只觉脑中“嗡”的一，什么前朝苍山事变，官兵围府缉拿的事儿一个劲儿往脑里蹿，他自己都不知怎么浑浑噩噩地，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跟着那个小学徒到了白府门外。

白府的门官兵林立，都打着火把，照得门的石狮都透亮的，整齐划一地把白府围了个圆，人虽多，却没有半多余的声响，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滋。

夜风一，打得季蒲一个激灵，才回过神。他压心中纷如麻的想法，躲在街边商铺的角落里偷看。

这次动的人不少，把白府围得是密密实实。季蒲看不见前面的形，只好盯着后排小兵的盔甲看，可惜他少在平都城里行走，辨认不这是哪个军营的服制，只好在角落里着急。

正急着，听得大门一声响，似是有人来。

随后就听见季叔的声音响起：“王将军星夜前来，有失远迎。只是夜来访，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有何意？”

显然王震在外面等的时间不短，才敲开白府的大门，心中有些气在，正准备摆脸。见来人是白府的老家，也只好忍着气，朝他行了一礼，：“巡防营夜间巡查，发现有小贼了白府，特来查看。”

平都城官宦人家的家可不是能小觑的，小到院家事，外到访客接友，大多都是家包揽，可谓是官老爷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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