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算夜里，府上总有守夜的家仆走动的声音。而白府今夜也太安静了。

周越的那番话只是为了骗他回来的幌，连书信都不用，就是为了不留一证据给自己分辨。那苍山事变，白家又在其中了些什么，白秉臣他又扮演的什么样的角？

梅韶环顾四周，这最初引得自己思乡心的江南风格宅院，是不是在梅家平都之前，就已经静静地等待着他门？不然为什么一个祖籍在北地旌州的白家会修缮了这样一座极江南风的院落。

他并不敢再往里想，同窗三年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是不是白秉臣一开始就抱着接近他，接近他的目的？自己还一直仗着将军府公的份，仗着自己的姑姑是中贵妃，替他解围，替他教训那些学里不可一世的世家弟，直到心中朦朦胧胧地有了他的影。

夏日的雨是带着怒气的，协风而，骤落难收，打在本就单薄的衣服上，砸得人生疼。

家中有兄继承家业，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外胡闹，赛溜鹰，飞扬洒脱。在平都玩得腻了就拿着剑外游历，上漠北，见天山，也江南，游画舫。

听着张公公连声向白秉臣谢，梅韶原本凉透的心中又被过油一般。原来自己不过是他仕途上的一个踏板，梅家也只是白家阶的垫脚石。他忍住心中的酸涩，低遮掩自己快抑制不住的泪。

梅韶看着前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勉咧一个难看的笑，自言自语：“你说你想在朝中有一番地位，我要帮你求陛给你一个官位，你不肯。非要自己去参加科举，我原以为是你倔，不想靠着别人上位。如今才知，你只是不屑沾梅家的这光，你的野心太大了，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不知是在替他去泪还是雨。白秉臣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让他甚至产生一耳鬓厮磨的错觉。

“牢中的苦你受不了，不要倔，早早招供，日会好过。”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梅韶。

如果白家家主不肯，他夜探白府，抢了白秉臣和他私奔去。在少年梅韶的中，没有什么能够横亘在他们之间，只要白秉臣的心中也有他，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就差破一层窗纸，过了今年秋天，他就能带着白秉臣回岚州找陈元青炫耀。

看着不受控制的泪在地上滴落，他攥了双拳，第一次受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他从未觉得自己喜上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妥，反正家中有兄继承梅家家业，自己就是个闲散公，父亲和母亲也对自己很是纵容，只要自己从岚州回来，探明白秉臣的心意，他再多磨磨自己的爹娘，哪怕以后不住在平都，和白秉臣一起浪迹天涯也是很好的。

一时在平都，无人不知这位恣意洒脱的少年。他的恩师，大儒章淮柳曾评他：貌艳而气侠，心纯而真，少年意气，风骨无双。

是自己亲手把白家和梅家绑在了一起，也是自己放纵恣意，护着一只咬了自家的狼。那些木讷局促又倔的样是不是也是白秉臣装来骗自己的？越往前回溯那些他自以为谊绵绵的过往，梅韶越发觉得心凉。

直到前的泥土被打，梅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雨了。

“恭喜公，白府上助陛抓住反贼余孽，实在是功上加功。这次反贼谋逆多亏了令尊察觉锐，提前告知陛。如今公你又立此等大功，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护着后的人走到前，被押着跪在地上的自己却只能看见他的白衣袍和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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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想的未来是多么的好又圆满，却生生止步在这一夜。

作为梅家的幼，他从小被着大，养成了张扬又明亮的。仗着自己父亲的官职和姑姑在中的恩，在平都之中，他几乎横着走。

梅韶看见那袭白衣蹲了来，衣服的摆垂到地上，脏污了一大片。

几乎是同时，随着白秉臣的声音落，埋伏着的甲兵一拥而上，围住了梅韶，他正反抗，却听见清晰地弓弦拉满的声音，屋上原来早就安排了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