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明又一村，任谁也想不到替席岫洗脱了“罪名”的，会是整件事中看似最无关要的一位“路人”证词。

妇人直腰杆抹去额汗，在他面上仔细瞧了瞧，接着打量起他颈侧武，犹犹豫豫：“你……你是武林盟的人……”

“铁衣，快看谁来了？”妇人喊。

铁衣循声一望，底霎时浮现惊喜，抬脚便冲了过来，可当推开篱笆小门对上席岫视线的刹那，却又垂去，小声：“席大哥，我真没用……”

神一冷，铁衣恨恨：“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人算什么大夫？！她每日收我一两诊金

“嗯！”了通红的睛，铁衣领席岫了屋。

久伤成医，若是外伤，席岫大抵瞧得轻重，然而榻间人完好无损，却是僵冷，面如死灰，几乎探不脉搏。铁衣信里寥寥数语只程十河受了伤，可观之，程十河不过是被吊着气将死未死罢了。

有别席岫“赎罪之”，程十河作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受铁铮盛邀加了武林盟。程十河年纪虽轻，但沉稳，依席岫对他的了解，他断不至于跟着铁衣胡闹，即便遭遇凶险也应有能力自保，除非——

昔日罪者，今日英雄，席岫边环绕了越来越多的认可与赞许，连同僚们都打趣他因祸得福，往后前程无限。他时而去想，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凡事皆有两面？所谓的百炼成钢，登峰造极？如果这便是叶枕戈设计给他的人生，未免太无聊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程十河，若他有三两短我赔命给他！”

数月前，慈因教“素玉心经”被盗，慈因圣女前往瞿州求助盟主。别无二话，铁铮立刻派遣席岫等人追回秘籍。铁衣原想随众同行却被父亲拒绝，翌日便不告而别，程十河竟也跟着失去踪迹。数月后，当席岫携素玉心经返回时，来自铁衣的一封信也一齐送达了盟中。

清楚责备无济于事，席岫又：“施大夫现今何？”

来的另一名帮手。计划原本由他拖住叶枕戈，再由郑槐引席岫密林，与魏寻合力将之铲除，可事后，他听闻死的竟是郑槐，便隐约察觉蹊跷……

愣了愣，铁衣愧疚地低了。

“究竟发生何事？”席岫质问。

盏茶工夫，俩人停步一座院外，透过稀疏篱笆，席岫一望见了那背对自己正晾晒衣的少年。

拍了拍他肩膀，席岫安抚：“先瞧瞧程十河的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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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思绪，席岫放四顾，远炊烟袅袅，坐落着几十人家。而近开垦过的田间，农人正忙碌着收割谷。原来他离开了这么久，久到记忆的山谷也改变了容貌。心一番慨，席岫快步上前，向一名劳作中的妇人：“请教大，此地可住着位施明卉施大夫？”

席岫抱拳：“在正是来自武林盟。”

见此景，妇人亦不多言，转离去。

彼时，魏寻携酒再度拜访，他假意醉倒，果然被了，若非他懂移之法，屋藏有密室，只怕早被一把火烧成了灰。藏弓烹狗，斩草除，他不“死”，对方岂肯放过他？他诈死逃生，自此离开故地远走他乡。

“哎呦！”激动地丢镰刀，拉起他，妇人也不回朝前走去，“铁衣成日惦记着您呢！”

信上所述地址，是铁铮不得不再次派遣席岫的理由……因无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地方，熟悉林海溪谷……

“他而今一气尚存你已想着赔命给他，一命赔一命说得简单，可你问过程十河愿意吗？”

三年时光，或许不足够十四五岁的少年变得更有担当，铁衣一如当初率真，也始终难改那急躁任的脾气。

武林盟将这份供昭告天：魏寻故布疑阵，杀害郑槐嫁祸席岫，罪无可赦！席岫除恶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