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银凑什么闹？偏生得那样一副相貌，臊得女儿家也丢了魂！货郎连失两桩生意，愤愤难平，盯住席岫背影啐：“祸！”

此冷幽暗，着实不是个叙旧话新的好地方，沈初行和席岫也无多言，朝对方拱了拱手算作招呼。

叶枕戈笑着解释：“沈初行是父亲收养的义，自然成了我的义弟，至于称呼不过一时难改的习惯，我与他并无尊卑之别。”

席岫走走停停，不知餍足。

曲指叩响门扉，“咚、咚咚咚”重复三遍过后，一人探来。叶枕戈乡随俗，将钱袋递给对方，那人掂了掂分量便侧让路，恭敬：“请。”

待其人靠近，叶枕戈将他从看到脚，欣一笑，转对席岫：“这位便是我和你提过的义弟沈初行。初行，他叫席岫，于我有救助之恩。”

驻足摊前，他拿起一枚珠打量，耳畔立时响起银铃笑声。他闻声一望，只见侧两名女，一人以帕掩，羞怯地搡了搡同伴提裙便走；余那位胆量大些，回望过他才莲步轻移。

烛火通明中，席岫则仔细打量起了同桌之人——掌大的圆脸，面貌看似少年，然而却有着青年的形，叫人捉摸不透岁数。

“去个闹的地方见识。”街市行人已寥寥无几，叶枕戈便大大方方牵了他的手。

“罢了，替人收尸的差叶某敬谢不。”取了些碎银放在桌面，叶枕戈起离座，示意席岫同行。

离开货摊，俩人拐了一条巷，喧嚣渐远，暗的光线将空的巷与外隔绝，越走越显幽，凉风衣袖让人禁不住要打个寒颤。

楼广厦，红粉娥；琳琅满目的货担，香气四溢的铺，叫卖声此起彼伏，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词儿。

无攸坊顾名思义，乃金源最大的地赌庄，三教九，既有佩金带紫大富大贵，亦不缺蹑屩担簦贩夫走卒，门槛唯独一样：三两本钱。而这足够普通百姓吃用半年了。

目光在桌面虚晃一圈，沈初行悻悻然放了筷，抬恰巧对上席岫，不由咧嘴一笑，两个浅浅梨涡：“你只顾瞧我，是饭菜不合味？”

“少爷多虑，我天天闭门羹享用不尽。”沈初行兴趣缺缺提起筷，尝了凉拌笋丝。

虽谅席岫的好奇心，可毕竟正事要，叶枕戈上前取过珠放回货摊，歉然：“今日忘带银两，改日光顾。”

而行：“慢慢领悟吧。”

第八章

盏茶工夫，前方隐约有了亮光，又行片刻就见尽一扇大门，门楣红烛挂。

他的现本就令席岫不快，再观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底绪便统统浮上面来。席岫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衬得苍白肌肤尤显冻气人。

望此景，叶枕戈忽而加步伐，遥遥唤：“初行！”

沿原路返回，踏一间客栈，叶枕戈要来一壶茶又了几清淡小菜。

叶枕戈探问：“他连你的面也不卖？”

由伙计引领，穿过拱门，前很快便现一栋大屋，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从敞开的门窗朝观望，人攒动，济济一堂。愤懑声、哀叹声、惊喜声，夹杂“哗啦啦”的摇骰不绝于耳，简直比闹市还要嘈杂。

突然，门由打开，伴随争吵声一人影被推了来。

金源地南北界，毗邻奉胥运河，集四方资贸易繁荣，华灯初上的城镇人涌动闹非凡。

“无攸坊只有一条规矩，您带足银两依然是堂上贵客。”话音甫落，大门再次“砰”地关阖。

那影闻言回，亦是面震惊，匆忙迎了上来。

前脚跨客栈，席岫便：“你说他是你义弟，他却为何喊你少爷？”

“他只认银何时认人？我倒有骨气吊死在无攸坊前，可他的规矩岂是随意能坏……”说着说着珠滴溜溜一转，沈初行福至心灵，雀跃，“死当活医，今晚我就拿绳去试一试！”

叶枕戈仿佛无知无觉，先是添满席岫茶杯，又将稍远的菜碟推向沈初行，而后启：“早知晚些赶来，让你多饿两顿。”

席岫知他将一样东西送往泰和城，也知那样东西其实并不在他上，所以此行首要目的，便是寻找那位带着东西却落不明的“义弟”。而说起这位义弟的行踪，叶枕戈也非全无线索，于是二人日夜兼程，在三天后抵达了金源。

似懂非懂地了，席岫：“我们现在去哪儿？”

叶枕戈朝前方大门送视线，眉尖微微一蹙，看了会儿又重新舒展眉目，语调轻松：“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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