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悬腕纸上，笔不停，并没有去看坐在自己前的宋显。

宋显失笑，“我去见她作甚。”

萧令明抬瞥了他一记，“全一全你睿王仁义之名。”

“萧……”宋显顿了顿，又改了，“皇后，那些不过是表面文章。”

萧令明听见他称皇后，不由得笔一顿，又觉得让他改称母后也没什么意思。他收笔上提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这薄绢递给了宋显，“那就代我走一趟，早日了断了这件事。”

宋显接了，一看，“你倒是对女人一贯手，三尺白绫叫她痛快。”

“人不是生来就偏激愚蠢的，总是因人因事，才走到今日。”萧令明言语冷淡地随打发他，“去吧，有话要说也等你事办完了再说。”

……

霖铃阁。

俞雅自大理寺刑房回来之后并没有室坐着，反倒散发素服，独自坐在中厅的小院里抬仰望着天际日渐西垂的夕。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素净的面上，连面上细碎的绒都显了来，一打看，仿若未阁的豆蔻少女一般，哪里能想到是曾行那等骇人听闻的险手段的人呢。

院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俞雅，她转看向大门，见是宋显，面上了豪不遮掩的惊喜，继而又看到了他后侍手上奉着的三尺白绫，瘦弱的肩胛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

见宋显亲自接了白绫，又打发了黄门去，她这才慢慢起，盈盈一礼，“王爷来了。”

宋显没有说话，走到了她的前，将手中装着白绫的托盘放到了石桌上。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落在了如雪的白绫上，细致地抚摸着，俞雅受着掌冰冷细腻的纹理，了一气，“王爷，替妾带句话给皇后娘娘吧。”

宋显说：“你说。”

俞雅抿了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可也不知她在笑些什么，“妾多谢她让妾看着他们上了路，看着他们在刑官的手哀嚎辱骂，咬牙切齿地诅咒妾这个不孝的女儿。连我的母亲，饮毒酒前都不愿见我。”

宋显一时间亦是五味杂陈，“当初你不是这样的。”

“当初……”俞雅喃喃，陷了悠远的回忆。

她与宋显的初见，其实并不是大家所说的落一见钟，无论是落还是一见钟，那都是定远侯府和宋显心知肚明的话本。她与宋显真正意义上的初见，更早一些，是在俞雅十三岁随母亲赴宴的时候。她与母亲和婢走散，寻人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巧摔到了宋显的面前。

十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陌生男面前了这么大一个洋相。俞雅因羞恼对那时意识地冲自己伸手的宋显语气不善，“别扶我，我自己能起来！”

那时的宋显听了也不生气，他笑着说了句，“我信你，你自己起来。”说完不仅自己负手转过去，还让跟着自己的婢们也都转了过去，等着小姑娘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