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上一白。湖上影，惟堤一痕、湖心亭一、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及船，舟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时值盛夏，已近竹林，一阵风过，幽篁沙飒作响。岑寂中更无别声，如意盛夏篁音中听完一篇雪夜散文，吴语诵来，半懂不懂，别是一番韵味，周顿清凉，又一阵风过，寒意四起。

诵完两人皆默默，久不声，还是寒琅作先一笑，“咯啦”一声收了折扇，

“到了。”

如意回神，扶了丈夫车。前幽篁一望无尽，心却仍在西湖雪夜，两徨然。寒琅一手招呼僮儿，教将车中事先拿去竹舍安顿，另一手拉了如意，问向她：

“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晚生的？”

如意循夫君视线向竹林望去，听着幽篁淅飒好一阵方才记起，提声向环儿：“将我们预备的药篓、藤杖同夫君的瑶琴取来！”

环儿忙跑着追上僮儿，将瑶琴与药篓等劫，捧来与如意，如意笑向寒琅：“烦劳夫君照约好的行来。”

寒琅望一阵药篓，轻笑摇，抬手发簪，卸去玉冠，再将发放抖散，摇甩开，但见发似瀑。他再抬手撩起几缕额发，向脑后随意挽了，用簪簪上，接了药篓背在上，拄起藤杖，向如意：

“可是这般？”

一番动作来，莫说如意，环儿都看得呆住，莫不成真是仙人凡了！如意望得痴然，久不回神，寒琅也不急，略踱几步走远了些，远望青山，一阵风过，素发衣袂飘然而起，似就要乘风归去。如意看得滴泪来，怕夫君瞧，抬手抹了。

寒琅望一阵幽篁，回首向如意：“夫人与我山中同游可好？”

如意忙一，赶在寒琅侧，一手扯住夫君衣袖。

“夫君不要去！”

“怎么？”

“不是说这山，夫君不要回去！”

“回哪里去？”

“回天上去！”

寒琅摇笑叹。“旁人随阿谀也就罢了，夫人与晚生结亲近十载怎也作此语？晚生早说过，在一介俗人，何来回转天一说？”

“就是了你十年妻才知，总有一天你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