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骨

骨骼描写，慎。

他在梦里见到死亡。

聚拢、增、缩的死亡从四面八方向他微笑。

这是个无血无的村庄，枯燥而寂静。这是骨骼，在实验台上，置架上，证盒里，贴着标签放置标本瓶瓶罐罐里的骨骼，是默然不语者的国度。

狄星纬隐约地明白过来，这应当是某位法医人类学家的实验室。这里躺着被焚烧、煮沸、浸或烘的骨，无辜受害者的骨，犯人的骨，带着黑环形弹孔的骨，碎裂的骨，飞机失事遇难者的骨乃至无名士兵的骨，它们在这里并无二致地沉默着。一些没有牙齿的颚与没有颚的牙齿四散落，闪着象牙的光斑；白的，油黄的，污灰的煤黑的，纠缠的翻倒的盒装的凌的骨，全在这里静默地等待着到它们作证的一天。

而在这骨的村庄里，他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影。纤瘦挑，脊背直，肤白得发光，浅褐泛金的发丝散在她肩。

[池陆]

即便看不清那人的脸，狄星纬也知她就是池陆，除池陆外不作他想。

池陆的五官在他梦里渐渐清晰起来，比他印象中的模样要成熟些。她闭着睛，周围忽然都暗了去，骨骼们隐隐泛着莹白的光，而她双手间光芒如。

一滴泪沿着她的脸颊落，轻轻啪嗒一声地打在了她手捧着的光团上，那一片刺的光顿时黯淡些许。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狄星纬在这雨中努力分辨，艰难地看清了她怀中的珍宝。

一颗骨，带着钻，有小板螺钉固定的痕迹。

唔！

痛裂，太位置的血砰砰地胀缩跃动着，动吵闹得振聋发聩，颈两侧的肌绷压抑得他几乎要过去。

某烈直觉像个人似的反复在他脑发锐利刺耳的尖叫：

[叶章！叶章！叶章！]

它重复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电故障般嘈杂尖锐的吱吱声。

透明雨滴渐渐变成了血，池陆没有睁，染上红斑的骨黯然空地凝视着他。

！

他猛地睁开，想要尖叫却咙震颤着说不话，只能溺似的大急促地呼起来

狄星纬？驾驶位传来岑森的声音，你怎么样，好了吗？

他又听见空气中发动机的轻微噪音、静静淌的电台音乐和不远急躁车主响的喇叭声，这让他缓慢地意识到自己真的醒来了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我梦见池陆了。他说，同时打心底到被冷汗浸的后背又黏又凉、很不舒服，她看起来不太好。

你也是。岑森回答，你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冷静来整理好你的脑。

我梦见她拿着叶章的骨。

骨上有开颅手术的痕迹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好像知那就是叶章。

狄星纬背对他半躺在放平的副驾驶位上，他的声音略微颤抖着，不时夹杂着重的呼。

岑森默默调低了电台的音乐声，呼两次，开：是杜尔迦吗？

也许，我不知。狄星纬小声回答。他的仍然很痛，但比在梦里要好得多了，一若有若无的抚着他，使他狂躁奔腾的血渐渐平缓来。

那我们就去问问。岑森边说边打着方向盘靠边停车。狄星纬抬看去，发现前车走来一个颇为熟的影，正站在路边看手机，似乎是在等人。

直到他们两个走到面前，百墨才锁上屏幕示意：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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