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掌事公公很善解猫意地给他取来了一个小团蒲，方啼霜立刻爬坐上去，一脸的严肃和乖巧。

方啼霜顿时清醒了过来，醉意消了大半，连后的一丛猫都嗲了起来，在裴野怀里一动，便是噼里啪啦地响。

他忙请罪的模样，而后赔笑：“圣人说的极是，是老糊涂了。”

与此同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急中生智地对着裴野来了一声：“汪！”

么一翻，他竟然就径直翻了一个人的怀里。

可惜裴野不是婉儿，和他丝毫没有默契，更别说能听从他的语音语调里猜测他的意思了。

“叫唤什么？”

这人可是裴野！

“一会儿差人去猫舍里问问，是谁人给它喂了酒，”裴野的眉微皱，面上又浮起了那冰冷又淡漠的嫌恶，“一的酒气。”

说完他便要伸手来，小心翼翼：“圣人将那小猫儿给婢吧。”

瞧见方啼霜跌落来的动静，裴野侧的人们旋即蜂拥上前，但谁也没能预料到，这小猫儿竟会这么刚好地落裴野怀中。

他猛地抬一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而后怔楞了好半晌，这才认清面前这位着锦衣华服的人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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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侧的掌事公公满脸推笑，试图缓和气氛：“圣人今日一门便接了一只喜气洋洋的小猫儿，这想必也算是中了彩，今岁定然是政通人和、海晏河清的一年。”

方啼霜落了地，这才敢偷偷摸摸地背着他舒展了一骨，等裴野一回，他便又僵住了。

但那皇帝就在跟前，方啼霜现在连走个路都顺拐，就更别提打盹睡觉了。

裴野并没有动，只是：“既是彩，孤又怎么好拱手让人？”

而此时的方啼霜只觉得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便落了一个单薄却很有力的怀抱之中。

方啼霜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试探地叫唤了几声：“汪！汪汪汪？”

裴野：“……”

一直到皇帝的轿辇停在了大明的正堂之前，裴野将他抱殿，而后稍一俯，将他放了。

这都炸到他手了。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假装自己是只犬儿，毕竟他只听说过裴野厌猫，却没怎么听说过他不待见狗，所以装犬儿还是要安全些。

那要是先圣人，此举必然能叫他乐开了，可前这是新帝，这里谁人不知他最厌猫，连猫都看不得。

然而一刻，他便瞧见前这位向来是一脸冷淡神的小皇帝，嘴角忽然微不可见地向上抬了片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两只前爪护住了自己可怜的小脑袋——虽然带上老虎帽后，他的脑袋实在也说不上是小了。

但裴野只是看着他，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事和他们没关系。

他一开，方啼霜莫名又犯了怂，把嘴一闭，又不敢动了，继续他那只四肢僵的木偶猫。

正堂里烧着地龙，又着熏香，一殿便是扑面而来的意，方啼霜顿时便犯了困。

虽然你讨厌猫，但我现在是狗，方啼霜心里很害怕地碎碎念，可千万别砍我的脑袋……

这一路上，方啼霜都缩缩尾的，在裴野怀里，他如坐针毡，心里苦不堪言，但面上却一动也不敢动，只得一脸乖巧地木在他怀里。

他今日瞧起来心好，那掌事公公本就是个人，虽然新官上任，但到底也是这里的老人了，哪里会不知此时该说什么话。

可惜他是皇帝，方啼霜即便是有滔天的胆，也不敢和他这样耍闹。

人们忙垂首屏，已然是足了要跪地谢罪的准备。

侧的掌事公公忙应：“是。”

他上那熏香一阵又一阵地往他鼻尖钻去，方啼霜发现自己莫名还喜闻嗅这个香味的，如果这人不是裴野的话，他大概会恬不知耻地往他衣袖里钻。

方啼霜耳朵尖一颤，生怕猫舍里的人们因他而受罚，这才弱弱地唤了声：“喵呜～”

那笑意转瞬即逝，还没等方啼霜回过味来，那笑容便已经消失了，快的像是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原想学装大虫学老虎叫，但他寻常只听阿兄阿姊拿那大虫的名号来吓唬他，却不知这兽中之王是如何叫唤的。

方啼霜看着目光冰冷的裴野，越想越害怕，总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很可能就要不保了。

说完他见裴野眉目间未有怒意，于是便稍稍放心来，转：“起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