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什么也没说，可裴野对他的态度相比之前，却似乎有所缓和了。

方啼霜并不知晓这些朝堂之事，只知战让他阿爷一去不返，死在辽东战场上，连尸骨都没法回到故乡。

裴野摸了个空，面上了几分疑惑，这小宦官竟连腰牌也不带。

*

见着人们已经往这儿来了，裴野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那冷淡神，只是附耳低声，用命令的语气：“明夜你再来这。”

他低脑袋，趁着这正的夜从小上溜了芙蓉园，然后绕了条路，继续往廊家那赶。

就这堆衣，他来回运了好几趟，方啼霜最后一次回院的时候，直接便疲力竭地趴在了回屋的第二层石阶上。

不知睡了多久，方啼霜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在院里嚷嚷着什么。

第十二章 裴野要寻他？寻他什么？

“你这小孩，年纪不大，胆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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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舅舅舅母家里也一样，日还是过得的，现在想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个说不尽不完的“苦”字。

裴野朝他竖起指，然后忽然伸手摸向他腰间，方啼霜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裴野离开了，方啼霜自然也没傻愣愣地待在原地。

只这么一句话，方啼霜还怔楞着，他人却已经不见了。

可不幸的是，方啼霜才刚溜那芙蓉园不久，便忽然踩空了一脚，随即他便觉浑陡然一轻，接着他整个人都被那袍盖住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我那时不是睡懵了吗？而且咱们双儿主寻常把什么东西叼来叼去闹着玩，也是常有的事，就为这小事，难我还得大惊小怪地把大家伙儿都闹起来吗？”

他好像又变回猫了……所以究竟是天上哪路神仙在拿他寻开心？

“这皇里，圆的人不少，但诚实的人却不多见。”裴野淡淡。

“朝臣官员当面批他耽于享乐，不事朝政，文人学生们私里总叹‘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注】。”裴野说到此，忽然偏看向方啼霜，“你说呢？你觉得他是个好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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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啼霜不想撒谎，也不会撒谎，于是便稍稍摇了摇。

【注】自唐代李商隐的《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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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啼霜在阶上歇了一会儿，然后步履沉重地回到了屋，脑袋刚一沾到那柔的猫窝，便沉沉睡了过去。

只听另一又传来了几个宦官急匆匆往这里赶来的动静，其中一人语气里怒意正盛：“我说呢，屋里都找遍了，哪儿都找不到，怎么会在这院里？”

“谁的衣裳靴丢在这院里了？”听起来是个小宦官的声音。

方啼霜心里很想说，你也不比我年多少，缘何这样一一个小孩的叫。

只知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去安投奔阿舅，路上风餐宿，吃不饱，也穿不。

亲自设计的。”

“喵呜。”方啼霜试着叫唤了一声，然后顿时又陷了绝望。

太苦了，怎么只小猫也这么苦？

这人话音刚落，便听旁侧一位来看闹的人说：“我昨夜迷迷糊糊爬起来去茅房，那时天还黑着，我好像看见了咱们的双儿主咬着一只靴在往院里拖。”

他顿了顿，往四看了看，然后指着那堆衣大声：“瞧瞧，这都脏成什么样了？没一是的，别是哪个混存心整我呢吧？”

但也就是想想，他此时即便是能说话，也本不敢开。

方啼霜从那袍里钻来之后，对着雪地上这堆在一起的衣装很焦虑地绕了一圈，最后别无他法，便只能用嘴叼起那衣的一角，将其一件一件往回拉扯。

前也倏地一暗。

他话音刚落，方啼霜便瞧见远有好些人提着灯盏，断断续续地喊着：“圣人……”

好在这大半夜的廷里禁严，人们无事也不敢随意走动，禁卫们也只在廷外圈巡逻，没人会注意到他这么只在雪地里拖着东西走的小猫。

丢了东西的那人自然不好和一只猫儿兼主置气，于是便将矛指向了说话那人：“你看见了为何不早说？我看你是成心的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