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先去找曹四郎，趁此机会赶快和他解释清楚，让阿兄知自己并没死。

方啼霜脚一刻不停，略低着脑袋，急匆匆地往曹四郎的住赶去。

因为怕撞见这皇城里的人和贵人，未免惹麻烦，方啼霜是挑了近路走的。

不料他才刚踏芙蓉园里没几步，便在一颗苞放的腊梅树后瞥见了一个人影，方啼霜着实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还杵在芙蓉园里看风景，当即便吓了一，转便想跑。

他才刚刚侧过半边，便听前那人冷声开：“站住。”

听清他声音的瞬间，方啼霜的脑海里忽然一空，连意识都跟着空白了片刻。

这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像是裴野？

“你是哪个的？”这会儿裴野的声音已经很近了，像是就在他侧。

方啼霜着转过，他垂首低看着自己的鞋尖，只能瞄见面前那人绣了脚波浪的金摆……就是那小皇帝无疑了。

“为何不应声？”裴野扫了他一，只见前这小宦官估摸着才到他，上那件袍对他来说显然太过宽大了，摆都被地上的积雪沾了。

活像是穿错了谁的衣裳。

方啼霜忙学着人们的样，给面前的裴野行了一礼，可他却不敢声。

第一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裴野的问题，第二则是因为……自他变成人开始，还没有机会说过一句话，他上连猫耳朵和尾都在，谁知一开会不会是猫叫？

在皇帝问话的时候，对着他喵喵叫，那可不是大不敬之罪吗？

“哑了吗？”

方啼霜低垂着脑袋，慌地了。

裴野微眯，显然半也不信：“真是哑？据孤所知，这里可不会让一个哑来当差。”

他都这么说了，方啼霜却依然低着，一声也不肯吭，裴野忽然还有些佩服起他的胆识来了。

“抬起让孤看看。”他又。

方啼霜很听话地抬起了，裴野仔细端详了片刻，这张脸看着很生。

柳眉杏，鼻小巧，肤瓷白如雪，发却如乌木，人很瘦弱，但面颊上却了两块微鼓的小膘。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只要瞧见过，必定就不会忘，裴野记很好，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不曾见过这张脸。

不过这里的人们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个个都见过。

这小孩儿看起来岁数不大，应该是上一批才的新人，之前裴野见过比他还大些的，忽然撞见自己，一时不知所措、不敢开的也比比皆是，何况这看起来还稚气未脱的小儿呢？

“罢了，你陪孤走走吧。”

他这句话再次乎了方啼霜的意料，可他不敢违逆，只能颔首，然后默默跟上。

了夜，这芙蓉园里也冷清。

方啼霜亦步亦趋地跟在裴野后，耳边忽然只剩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冷风掠过树梢枝的动静，以及那极其细微的、落雪沙沙声。

铺面而来的是裴野衣袍上的熏香，那主基调像是檀木焚烧后的气味，其间又夹杂着一药香的微苦，又似着那冷冽的松柏清香。

方啼霜从没在别人上闻见过这样的香。

可能因为他是皇帝，方啼霜不由自主地想，所以连熏香都要是独一无二的。

裴野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穿过一株又一株的腊梅树，在这雪夜中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

直到裴野在一个小湖边停了，方啼霜看见他忽然半蹲去，从袖里伸了一只苍白的手，而后在湖里了。

方啼霜很好奇，便也学着他的模样，挽起那宽大的袖，用手指戳了戳那平静的面。

就在这时候，裴野忽然转看了他一。

方啼霜以为是自己又不小心犯规矩了，连忙把手收回了袖里，然后匆忙起，摆一副谢罪的姿态。

“无妨，”裴野脸上并没有怒意，有的只是与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平静与冷淡，“好学也是。”

“这小湖底有温泉，所以即便到了寒冬，此的湖也不会结冰，”裴野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这一整个芙蓉园的景观，都是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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