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他是谁？

痛或者冷，其实都很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丝剥茧地离开了，记忆与绪像崩塌溅落的，持续不断地消失。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剩个描画了五官形的空壳，朽烂发霉的陶俑。

在极致的茫然中，宿成玉捂住血不止的睛，嘴张了几次。

父亲。

他的声音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所碾压，成了微末的残渣，孩童的祈怜。

父亲

榭里的景象并不清晰，归结底，也就一团模糊的影像。和秋海棠，和湖光蒙蒙细雨，化在一起。如果不是对那两人的貌过分熟悉，谁能认得今夜何人偷？

宿成玉拿剩余的那只睛看。

固执而迷茫地看。

他应该在那里。和姜晏拥抱亲吻或者行鱼之，尽最亲近的事。能够拥有这份资格的是他自己。应该是个笃定的词，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和她的宿命就捆绑在了一起。像一盘既知结局的棋，他在棋盘上，却也是执者。他能预估两人的将来，到渠成地成婚，生或者不生，他利用份从侯府拿走司晨需要的讯息，帮司晨夺取帝位，然后与姜氏彻底剥离。宿氏的复起不能与太党沾上关系，带着一整个宗族重回繁荣是宿永丰寄托给嗣的宏愿。

因为是宏愿，所以必须去实现。

他已经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了。

我很努力

宿成玉弓起脊背，破碎低微的声音一被挤来，我已经很努力了

为了成为宿永丰中的君，寻找了闻阙这个范本。由里到外全然模仿，越来越像越来越像。

为了成为司晨中的心腹，扯落幸明侯又将季慎之送上刑场，送走了年轻的宿十三。司晨要他控制姜晏，他也了，在肮脏的屋里提前房。

对。

房。

该和姜晏合的是他自己。

坐在榭里，拥着姜晏亲吻，行生育之事的是他自己。

远的画面晃了一晃，男的脸似乎是宿成玉，被风一，又恢复成闻阙的容貌。

他不在那里。

那他在哪里？

他是谁？

是谁？

凄冷的风哭号着穿过台楼阁。

宿成玉用力住自己的脸，手指细细摸索。他跪坐在地，像一塌陷的泥土俑，浑都是嘎吱嘎吱的僵响动。

纷的脚步声涌上楼梯。

摇曳的火烛照亮摘星台。

那光一直映到粼粼湖面，落姜晏中。她累得动也动不得，靠在闻阙的怀里愣愣看那碎光，实则什么都没有想。

意识已经浮沉明灭。

连呼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唯独肚还在一颤一颤，没有消化最后的余韵。间的阜黏腻，两薄而的可怜地摊开，尚未完全合拢的收缩不已，的染了闻阙一手。

闻阙拿帕拭了好几遍，勉清理好姜晏的，关上透风的窗，拿汗的额贴了贴她红的脸。

睡罢。

他说。

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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