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多少分钟都可以。给自己留时间睡觉，安东尼奥。明天也许会比今晚更漫。”

第7章

前台接待员来回打量站在面前的两个可疑住客，良久，什么都没有说，接受了可给的丰厚小费和关于“玻璃割伤”的虚假托词，并毫无怨言地照可的要求从住客登记薄里撕掉了一页。察觉到安东尼奥看起来像个浪汉，前台职员接着钻昏暗的储间兼失招领，翻了一双被重压得略微变形的鞋，放到接待台上，没有袜。

“谢谢你。”可抢在安东尼奥前面开，冲旅店员工微笑，这让安东尼奥隐隐有不好的预，“你叫什么名字？”

“肯尼，但是人们叫我‘大K’。”

“好的，仔细听着，大K，转过去，面向墙，没错，脸对着墙。这样保证不会看到我们的车开往哪个方向，要是有人问起也不必撒谎，我从来不喜迫别人为我说谎。要是你以任何方式把我们的样貌和去向告诉别人——我不这个‘别人’是警察还是拿着枪的大块——我会亲自回到这个破地方，割掉你的，往你脑后开一枪，然后把切来的寄给你可怜的父母。”

肯尼一动不动地对墙站着，没有作声。安东尼奥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他在发抖。神父想说什么，也许歉，或者安一这个吓坏了的前台雇员，但最后还是决定不开，拿走鞋，快步跟着职业罪犯去了。

在光看，车损坏程度比安东尼奥想象中的更严重。左侧后视镜和车窗都碎了，后挡风玻璃已经不存在，乘客座洒满尖锐的碎片。驾驶座有了的血迹，方向盘和仪表板上也有。安东尼奥小心扫掉座椅上的碎玻璃，关上门。可动作缓慢地驾驶座，皱着眉，呼了好几次，才发动引擎。

“你还好吗？”安东尼奥问。

“好得就像一个挨了一枪的人。”可瞥了他一，“我没事，神父。”

看起来不太像没事，安东尼奥打量可的侧脸，试图判断到底是光线太，还是对方的脸确实比昨晚苍白。可以肯定的是可非常疲惫，袋很明显，像是炭笔画上去的。旅馆连同无名小镇很快消失在树林后面，可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公路，没有再说一句话。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在一个荒僻的加油站停车。作汽油泵的是一个肤黝黑的女人，四五十岁，黑上衣着污渍斑斑的橙工装。她弯腰凑到缺了玻璃的车窗边，大声宣布今天没有汽油。

“都拿去打仗了！”她喊，不知是她自己耳朵不好，还是认为顾客听力不好，“连续第四天没有了！油罐车本不来！你们要不要早餐？有咖啡，培和！一起买打折！咖啡是的！好咖啡！不是别的地方卖的恶心玩意儿！”

可问她是否有电话。

“有！有！”她吼，“过来！”

两人了车，走向油泵后面的低矮平房。鞋太大了，就像踩着两艘划艇在走路，安东尼奥尽力用脚趾住鞋，希望自己不会太像一只鸭。平房没有地板，里面和外面一样是沙地，是一个糅合了客厅、临时汽车修理铺、小商店、仓库和餐厅的奇怪空间。炉上着一个白珐琅大壶，安东尼奥不需要揭开盖也能闻到里面装着什么。咖啡的气味温烈，像烤榛和新鲜砍来的树枝，比主教公馆期提供的泥好多了。

可买了两份，但并没有和安东尼奥坐在一起吃，而是直接奔向电话。一块褪的布帘分隔开电话机和临时拼凑的柜台，安东尼奥能清楚听见拨号转盘的咔咔声，不过听不清楚可在说什么。等待接线员连通线路的间隙里，可在布帘后面来回走动，用手指敲打油腻的玻璃窗。他至少打了四个不同号码，转盘嘎啦响了四次。

直到安东尼奥开始喝第二杯咖啡，可才掀开布帘，到桌对面坐，了两冷掉的咖啡，没有碰盘里的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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