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闭上睛，几乎立刻就顺着困意的溜斜坡翻去，但没能很远，突然之间有人猛摇他的肩膀，把他从安静甜的黑暗里拽来。安东尼奥盯着可的脸看了很久，逐渐意识到对方在说话。

“你能走路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安东尼奥！醒醒！我们没有时间了，安东尼奥！”

“我能走路。”他迟缓地回答。

“起来。”再一次，可的动作比他的言辞来得快，一把安东尼奥从床上拉起来。神父踉跄了一，脚趾踢到床脚，疼得倒了一气。科斯塔没给他找拖鞋的时间，半拖半抱地把神父搬病房，快步走向消防。药室里传来隐隐的谈话声和低笑声，但走廊和护士站都空无一人。

“为什么——”

“嘘。”可把安东尼奥拽到一边，拧了拧一间病房的门，锁上了。他让神父靠在墙上，试了试其他的门，也都开不了。只有储间没有上锁，两人挤了去，肩膀贴着肩膀，在黑暗中呼着刺鼻的漂白气味。

可小心把门推开半英寸，从隙里往外张望。安东尼奥不得不把靠在储间门上，才能刚好看见自己的病房。不到十秒，一双厚底工装靴现在视线里，穿着这双鞋的是一个壮硕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样貌，手里拿着一卷绳，从颜看来是麻绳。他抬确认了病房号码，四张望，确认周围没人，蹑手蹑脚走了房间里，不一会又来，重新看了一房间编号，试了试其他病房的门，凑到药室的小窗前往里张望，突然匆匆忙忙转逃走。人刚消失在走廊尽，两个护士就从药室来，聊着天，走向护士站的弧形桌。

“那个人。”安东尼奥开，嗓音嘶哑，最后一个单词像腐木一样断裂，他不得不清了清咙，“他打算杀死我。”

“肯定不是打算替你盖被的，神父。我能猜你在这里，那么其他人也能。我们必须赶从这里消失。”

“去哪里？”

“我完全不知。”

——

可的车停在工作人员前面，违规占用了保留给医生的停车位，不过警卫已经班，无人追究。空的岗亭旁边还停着另一辆车，安东尼奥无从判断那是不是杀手的通工。可猛踩油门，加速驶过岗亭。神父扭过，眯着睛去看那辆一动不动的蓝福特，驾驶室一片漆黑，玻璃映着路灯，看不清楚有没有人。

不护士早前喂给他的是什么药，此刻都随着冷汗消散了。安东尼奥在副驾驶座缩成一团，攥着自己的左手腕。玫瑰念珠不在那里，他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也许遗留在医院某个上锁的储柜里，也许已经随着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一起烧掉了。

“有朋友能让你借住一晚吗，神父？”

“没有。”

“你的意思是‘在这附近没有’，还是‘没有朋友’？”

安东尼奥看了他一，没有说话。

“为你到伤心，神父。”可对挡风玻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