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伸手将他揽过前，握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随意写着笔画。

那是些不成文字的符号，既然母亲不会哼唱，他便把它当哄他睡的安眠曲。

晚风寒凉，他沉沉伏在母亲前那张绣着并曼陀罗的垫上，意识在女轻缓的动作中渐渐模糊远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他又听到了母亲年轻的声音。

“未儿，醒醒。你梦了。”

梦？他不是已经从噩梦中醒过来了吗？

“醒醒，你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呢？

很沉重，连勾一勾手指都很费劲，想要睁开却仍黑暗之中。他觉到自己已经清醒的灵魂在这死气沉沉的中拼命挣扎，直到黑暗中现一裂、透一光芒。

他在黑暗中睁开了。

是简陋的木梁，木梁上挂着一只破旧的纸灯笼，灯笼的火光已经熄灭了。

晨光熹微，微凉的风从稀疏的窗阑间一并透屋来，空气中有泥土和新鲜植的味。

他缓缓从那张简陋的床板上坐起，光着脚踏上那吱嘎作响的陈旧木板，向着有光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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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州西南、赤州东北、闽州东南的汇，有一人烟稀少、鲜有人知的小村。

村坐落在一片荒凉山坳中，山坳底有一小小平原，平原中被一三岔分作三块，分属霍州、赤州、闽州。

村里的人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人，村外的人也不知这村究竟属于哪边。

村东北方有座不不险的山，西南方有片寸草不生的地，东南方有座不知何时建起的古塔。这一山、一地、一塔便是这村的全。

村所在的山坳外常年生着一带刺的棘树，冬季则接连数月被大雾笼罩，那山坳的路常常淹没在荆棘雾海之中，是以少有商队旅者愿意穿行而过，外乡人更是不愿在这穷山恶中扎生活。

外面的人不愿来，里面的人也不愿去。

那村里的人向来很少离开三岔附近十里远的地方，更少与外界走动，靠着山坳底的一耕地自给自足。这小小的一片耕地，是村中几代人辛勤开垦的成果，只因这山坳中盛产一白的石，混在土中遍地都是。

这石说不、说不，既无法用烧制打磨成地砖、也无法用雕刻石材，只能勉凿碎后铺设院，费时费工、利微薄，从来无人开采。

而这坐在白石堆中的村，便被唤白石村了。

白石村有多小呢？一个五岁大的孩能一气从村这跑到村那。

白石村有多没名气呢？在三十里外的赤州小镇中生活了五六十年的老人也叫不上来这里的名字。

大家只知，白石堆里有个村，为了说的顺，就叫它白石村吧。

对于这样一个常年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小村来说，村里人消遣时光的方式实在是有限而贫瘠的，日开始便要辛苦劳作一天，日落后若能在家中掌一盏灯、喝一小酒，便是最大的藉。

是以白石村中没有米店、没有油坊，却有一家生意红火的酒垆。夏忙时酿的是米酒，冬藏时酿些果酒，酒中杂质虽多、劣，却已是这山中最易获得的快乐了。

酒垆虽小、客人却不少，店中又常年只有一人看店，事的便要格外利。

村里的人若是馋酒了，便要自己提着竹筒到这村那白石垒起来的酒垆来沽酒。

那垆后张罗打酒的妇人显然在这里了很久的生意，垆上放着一排等着被填满的各竹筒，她只需看一那些竹筒的外观，便知那是谁家的酒筒，喊起人来从来不会错，手的动作也绝不会停顿半刻。

然而这一回她转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这只筒，她绝没见过。

手腕一翻，沽酒女将那竹筒不客气地扔了去。

一影矫健飞，稳稳接住了那惨被抛弃的竹筒，三两步走到垆前，声音中透着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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