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早就大概猜到侯府中发生过什么了。

但这一回，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很平静地走那熟悉到不用掌灯、也能一步都不踏错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挂起，草丛里的蛐蛐开始叫起来。

一人影从府门正中而过，直直奔向后院。

分开无人修剪的杂枝条、转过一片片荒废的湖石假山，她就坐在那株开了的老树藤，整个人似乎都要到影之中，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廓。

“肖南回。”

她听到声音、起转过去，便见到那人快步穿过那后院的月门。

树间斑驳的月影投照在他上，又飞快地走。

她从前一直不知，原来后院的院门到老藤树的这段距离是这么近，近到不过一个转瞬间，他便来到了她面前。

老藤树的香也遮不住他上清清冷冷的味，他急促的呼声就在她面前，扰动的空气在她耳畔瘙着。

然后，他抱住了她。

“为何要来这里？”

她在他的怀里艰难抬了抬，举起右手握着的那条素麻带。

“只是回来取样东西。”

他终于缓缓放开她，但又不说话，只立在影中。

她看不清他今夜穿了什么样式的衣裳，却能看清他的睛、知他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脸上。

“陛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她在雨夜中被送车里的时候，他在想：她是不是不会醒过来了？

她站在静波楼的阑旁的时候，他在想：她是不是要去了？

她说要去走走的时候，他在想：她是不是要离开这座城了？

他在想，她要离开他了。

就像当初母亲离开他一样。

他的心又开始异样地动了，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问过他的话，而他如今再给不相同的、定的答案了。

“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比四周虫鸣振翅的声音还要轻。

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以为，这是她经常会想要问的问题。每结识一个朋友、收获一亲、产生一眷恋，她便会想要问这个问题。

她生来孤一人，而她常以为：一个孤独的人，是不可能给另一个孤独的人温与陪伴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愿意将那问问题的人当自己，也愿意给这个问题一个永恒的答案。

“我不会离开你。”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此前半生，她一直在寻找一个依靠。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另一个人的依靠。

他再次抱住了她，这一次比方才还要用力、还要久，像是溺的人抓住的最后一稻草。

“肖南回，此生此世你都不可离开我，我亦永远不会离开你。”

第148章 再上征途

浣节当天，燕扶街闹了一整晚。

虽说节日本就闹，但人多喜庆的闹，和飞狗的闹还是有些区别。

据那夜望尘楼当值的小厮次日一早透：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望尘楼的一位神秘客人。

那天借着浣节的由，望尘楼来了好些朝中有有脸的人，各家车几乎将燕扶街堵了个不通，不明所以来看闹的人更是探探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猜测，那天晚上的望尘楼定是来了个了不得的贵客，这才能引得半数朝中栋梁纷纷自降份来到这烟地，甚至有人猜测贵客兴许就是里那位。

然而谁也没想到，“贵客说”还没看个端倪来，事却开始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烜远王府上的家仆不知为何突然现在楼里，不由分说非要到楼里去搜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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