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不成，便只能亲自去看一看了。

拎起桌上的最后一坛酒，肖南回蹑手蹑脚地走到后窗，临要走之前又返了回来，帮那一醉不醒的夙家二公清理了一周遭、提了提他那了一半的袜，希望能让他酒醒之后的日好过一些。

她很激他，是他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并非孤一人、再无亲友。在她不在的那些日里，还有人愿意赤脚穿过汹涌人寻找她的影。

回望了望夙平川那张安静的脸，肖南回转翻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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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略显宽大沉重的衣摆一阶一阶过静波楼狭窄的石阶。

少年帝王清瘦的形缓缓在黑暗中前行着。

支开左右随从、躲开父王的线，他早已的得心应手、滴不漏。只要他愿意，即便返回之后他也可以不惊动任何一个人。

渐渐地，黑暗走到了尽。

昏黄的光线迎面而来，随之是一夏日才有的风。

“母亲。”

他轻轻唤了一声，那立在阑旁的影一动未动，若非后飘扬的衣摆，他简直要以为那其实不过是一尊肖似他母亲的石像罢了。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向那影一步步走去。

夕的光透过斗拱的小孔迎面洒在他脸上，他觉周围的一片、连同母亲的影，都映照在一片橘红的光影之中。

那影回过来，他发现自己等了八年的重逢，等来的不过是一张困惑迷茫的脸。

“你是谁？”

他恭敬行礼。

“母亲，我是未儿。”

“未儿？”她迷蒙的双目中似乎渐渐有了焦，中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便是我等了许久的那一天。”

“母亲是在......等什么人吗？”

女的脸庞泛起笑容，终于依稀有了些过去的影。

“我在等未儿，等着与未儿见最后一面。”

他觉心底升起一怪异的觉，似是酸痛、又似是不安。

可他的表依旧退有度，声音也仍然不急不缓。

“母亲不必烦忧，今日过后，我会想办法要父王改变。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女面容笼上一层如烟似雾的忧愁，又好像只是天生这样的眉。

“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另一个人，你总要学会独自一人活去。”

“母亲不需要时时刻刻陪着我，只需在我常常能看到的地方就好了。”

“未儿可是害怕孤独？”

害怕孤独？在那古塔中的日日夜夜，他都与孤独常伴。

就是因为参透了孤独，他才能走那座塔的。

“孩儿不怕。”

“如此再好不过。阿娘最怕孤单，可怜你却生来孤独。”说完这一句，那女中的光突然亮了起来，她转望向远方大的红落日，“夕甚好，正该是我离去之时。”

他愣了愣，还未来得及问她要离去何，那影便转轻盈地翻过了那因为倚靠已久、磨得发亮的阑，消失在一片夕的光之中。

他怔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要喊叫，随即又立刻噤声，面上也重新整理过了表。

但他的双脚依旧是颤抖的，短短十数步他走得很慢。

终于，他站在了阑旁。

将探去看的前一刻，他突然顿住。

方才，他听到的是落声吗？还是......

他看到平静无波的面上闪着红彤彤的光，然后是岸边的假山......

哐当。

重落地的声音。

夙未睁开，是柏兆予那张满是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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