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渡劫呢？

她又转动珠瞧着左邻右舍，可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人在意皇帝在什么。

众臣神游的神游、瞌睡的瞌睡，似乎早就习惯这一年一度的“行刑场面”，反倒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的样。

日从正午到西斜，围在宓台外围看闹的百姓都换了五六批，祭典终于尾声。

肖南回已然腰酸疼肚饿，将姚易那的云叶鲜外加杜鹃拿手的那晶烧鸭、在脑海里复习了三四遍。

可再瞧那数十礼官却神焕发、越战越勇，她简直要怀疑他们是否上台前服了什么秘药，否则她实在想不通一群半百老臣，平日上车都要人扶的主，今日竟然如此中用、百战不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直端坐正中的扶丘终于换了个姿势，拿起了一直放在一旁的铙呜呜咽咽地了起来。

听到这动静，肖南回终于打起神来。

这是祭典开始前，礼官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程，也是整个祭祀过程中，唯一需要她参与的分。

其实也说不上参与，只是合皇帝走完一赐剑的程，从到尾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祭祀台上除皇帝外，任何人不得佩兵。这是对神明的尊敬，也是于守卫安全的考虑一早定的规矩。

原本的祭典祖制，祭台上除皇帝和礼官外，亦不得有朝臣在侧。而今年因祭战事英灵，才增了一皇帝将象征荣耀庇佑的玉班剑赐予功臣的程。

天成以左为尊，官位最的文臣武将便立在左侧，而她站在最右，便是离夙平川也还有几人相隔，更莫要提站在最左的肖准了。

但即便如此，能与帝王同台参礼神佛，也是至无上的荣誉。至少这一刻，她离肖准边的位置又更近了一步。

半年前，她便是为着这一天才只往碧疆腹地而去的。

可如今她得偿所愿、切切实实地站在这将台之上，心中所却和当初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想起归途中遇到的那个南羌男孩，想到那个她生活了数月、最终在大火中化作灰烬的寨。

她为了这一天付了许多难以估算的代价。

而或许她曾经以为自己一直渴求的东西，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肖准想要的东西罢了。

礼官手中清脆的击玉声在耳畔响起，肖南回微抬眉，发现皇帝已在她左侧赐剑完毕，正走到她面前。

一段而拗、听不明是何意思的唱过后，礼官将最后一个漆匣打开，里面纹饰的班剑。

皇帝缓缓将那剑从匣中取，双手持平、递到她面前。

皇帝的双手掩在袖间，她什么也瞧不见，待伸手去接那班剑时，才到那人的手心，却发现那双的手冷得像块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