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前，肖南回以光要营守卫将军的份护送众礼官宓台，倒是留意观察过这远而来的贵客。

他今日穿得比往日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隆重，乌发束赤金冕冠，层层叠叠的上衣裳繁复厚重，玄底十二章纹衮服广袖收衽窄腰，外层还罩了极薄的纱縠，穿在他上竟也不显得臃，只将形勾勒的比平日朗许多。

据那日挤在最前排的八卦群众实时转述：有人说皇帝形甚是、容颜亦是俊，也有人说皇帝远征归来清减了不少，瞧着有些病弱，然而更多的人还是在抱怨离得终究太远、什么也没瞧见。

此人便是那传说中自北方而来、自封北弘济门的扶丘天师。

以她对那副小板的了解程度，她十分担心对方抗不住那几十斤的衣服和饰、最后要在这祭台上过去。

那是个穿的同样隆重的眉老者，手拿一柄缠杖，此刻就端坐在祭坛的正中央，可谓是整场目光的焦。

她都有站不住了，更不要说一直在行礼合仪式的皇帝了。

整个北弘济门排场极大，除扶丘本人是个糟老外，其余随侍仆从无一不是俊男妙女，寒冬腊月里各个穿的是枝招展，瞧着不像仙仙孙、倒像是哪个哪个窟中修来的怪。

这扶丘天师本人得虽有几分仙风骨的意味，可一瞧他那□□坐着的那匹青，可谓是金银都武装到了犄角尖，雕镂的鞍上，白蜃为珂、紫金，九丝绦遍绣银线，挂满了整个。

而天成的皇帝，更是了名的居简，早年似乎是因为不大好的样，甚少有过的时候。如今不仅御驾亲征，竟然还公然抛面，这便和传说中的天神凡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一等一的“大闹”，错过一回岂不抱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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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后，她的怀疑已然转变为了切切实实的肯定。

祭典中心最抓人神的，除皇帝外、便要数此次祭典领的大祭司。

过往当真年年如此么？这到底是祭典

无数切期盼的脸呵的白气将整个焦松吞吐得云里雾里，那一个个矮胖瘦不一的影在寒冬腊月也不惧严寒、一站便是一整天，他们拥挤在一起，议论着、憧憬着、开始在心中写这值得回味一生的时刻。

她作为领将之一，此刻就站在离他不过十步远的地方。

不能削减半分喜看闹的天成民众的。

皇家祭祀向来是私密而遥远的传说，那些被围在那的墙之的咒语祝词、严正礼制，不一不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祭典尾声，皇帝会亲自颁与立战功的诸位将士封赏的漆匣班剑，总共一十七名大将论功与官位排列，亲自接这份殊荣。

这祭祀是否真能通鬼神她是不知，可她知这人是会累死的。

这些人当中，当然并不包括肖南回。

祭祀的礼仪才走了不到一半，数十礼官各个手执各式祭法宝，以那扶丘为首，将皇帝团团围在中间，像是一群作法的士要将那“阵法”当中的人念咒念死。

肖南回觉得自己并不是有意要偷看皇帝，而是今日他确实格外好看，之心人皆有之，她亦早已忘了一年前的自己还是决计瞧不上这等病弱男的。

北弘济门是个听起来比步虚谷还要神神叨叨的地方，实则也确实是个靠鬼神吃饭的地界。领人扶丘一边自诩巫族，另一边又颇行顺天的自然大法，早年夙氏定江山时曾在旁协助过，后来便成了年年国祭上的主角，如今在霍州、赤州都算得上信徒众多。

这副模样当真不是过来唱戏的么？肖南回对这未曾见识过的祭典充满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