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亦是最暗，虽有星，却伸手不见五指。

颜乔乔恍惚：“没什么，只是与冰壶随便说了几句话。她说的那些……无所谓，我不在乎。”

意识已醒来，躯却仍魇着。

“殿……瑾……”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仍是保持着风度的。

一凌急切的脚步声越过车厢，向着前方城门奔跑。

“起来！都起来！关！准备关！”

零星的惊呼，渐渐便汇成了一浪。

“边城守军全都死啦？怎么可能！”

车在声浪中微微摇动，颜乔乔脑海中织着真实与虚幻。

赵玉堇呢？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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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的假的！这么大事，戍边军也会赶来吧？快快快，准备行关了！”

她的球无意识地在疯狂转动，火真大啊，不仅是停云殿，连金殿那边也烧起来了。

领队的公鸭嗓“嘭嘭”拍击一驾驾车的厢，唤醒睡得迷蒙的车夫。

颜乔乔忘记了摇可以挣脱梦魇，只怔怔地，在真实与虚幻替的间歇，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人影，以及他周遭的一切。

广袖被风，他还特意用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理了一。

“什么？”他问。

守关的城楼上似乎有些动静，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风从关外来，渐渐变得黏稠厚重。

时而是哄哄的边陲军镇，时而又是停云殿那一片被鲜血洇透的地毯。

*

她遥遥看见了那清瘦颀的人影，如今她对殿了解更多，很自然地留意到了一些前世濒死时不曾发现的细节。

她不知为何飘浮了起来，轻飘飘地悬到半空。

倾崩的不仅是金殿。

天空仿佛一只被打碎的碗，即将顺着这些黑金伤痕四分五裂。

黑金的血火如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到视野的尽——还未完！一血火裂痕直崩到地平线尽的天空，正在向上攀爬。

颜乔乔注意到了更多毁灭的、绚烂的、华丽的景象。

场景重现，她呼困难，心剧痛，血腥味越来越……

金殿在他左右两旁倾塌，他微垂着眸，神仿佛在说，坏了你们，很抱歉。

许久，盖到睛面的大氅底终于幽幽飘来一句话。

“……没关系，我不在乎。”

每日天明前夕，总是人们最困倦，最没神的时候。

公良瑾：“？”

直默默留意她的神，等她自己开。

颜乔乔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嗅到松脂、火焰与血的味，心陡然一惊，仿佛重新回到被血与火燃的停云殿。

“事啦！不好啦！再不走可就走不成啦！”

火把一支接一支燃起，噼啪燃烧的油脂味混合了血腥……

“殿……堇……”

华贵的鲛纱雪缎被燃，火自后蔓延而来，窗外却飘来了雪，覆在她的上。

“什么可能不可能，满墙都是血啊，一整面一整面，得跟瀑布似的从墙垛淌到地上——喏，往前走几步就见得着！”

再定晴细看，艳的黑金火焰周围，还伴着一柔和的白光，如甘，如仙泉。

真真切切地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