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倘若有机会，韩峥必定会与前世一模一样的选择——谈起鹰兔之时，他的野心已暴无遗。

一只大手握住她左边肩膀，将她从怀中扶。

于是官兵们颇为小心，从外到梳理，防着小山般的琉璃再次倾塌。

在塔上时，她的确有一瞬间怜悯过今生尚未错事的韩峥，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放弃报复。

她抬看他，见他眸中蕴着薄怒，视线自上而扫过她的躯，确认无碍。

她的心脏轻轻悬了起来，正待加速动时，后翻飞的翼“噗啪”一声糊了来，溅起宽达一丈的琉璃粉屑。

渐渐地，两落周围清了直径三丈左右的空白地带。

表忽然凝固，薄微分，却一时失语。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不太可能有幸存者，但在没有确认尸之前，总得怀抱万一的希望——万一人没摔死，却死于营救，那可就太造孽了。

颜乔乔踩着满地琉璃屑，悄悄退到两尺之外。

脑海里浮动的，都是三个小妹爬上爬用“香炉”熏衣袍的画面。都说久闻不觉其臭，可她一路飞来，这味却依旧如故。

她的躯地贴着他，像撞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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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粉尘在微的塔座底留一整齐的白拖扫痕迹，碎屑被一尺一尺腾开，不多时，便看到了边缘染血的琉璃棱块。

颜乔乔：“……”

松脂火炬的光芒在庞大的废墟中漫，看着前耀晃动的无尽火光，颜乔乔不禁又想起了停云殿的火场。

除去清幽之外，更添了极致的寒冽，如遇细细碎碎的浮冰。

气笑了。

闻到了他上清幽的暗香。与前次不同，此刻她与他的距离几近为负，味并非若有似无，而是温柔势、不容抵抗地侵肺腑。

算了。

翼翅拖过琉璃碎渣的声音清脆分明。

颜乔乔：“……”

他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踏前一步，站在上风，淡定吩咐左右：“清场，把韩世救来。”

本来已将注意力放到废墟上的众人齐齐转望向她。

颜乔乔屏住呼，心脏“怦怦”直。

她不动声地活动十指，试图将后的翼一一收起来，卷伞骨中。

清理工作并不容易。

她觉到他的腔闷闷震了，落一气。

礼仪周全的君瑾并未表现异。

毕竟，前世的她无辜，前世的父兄无辜，前世被神啸铁蹄践踏的受害者也无辜，前世明知无望却仍然至死守孤城的三万将士同样无辜。

颜乔乔：“……”

她微微抿双，举目望向清理废墟的官兵。

*

清理者放慢了速度，由表及里，一寸寸挪走碎屑。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片大致是人形状的血区域呈现在废墟之中。

颜乔乔不后悔今日所作所为，但心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她与韩峥之间，除了家仇还有国恨。有能力救国却袖手旁观，与叛国何异。

旋即，他气，准备寒声责问——

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颜乔乔怔了一瞬，随其后，表也跟着彻底凝固。

“刷——嚓——刷——”

先天境的修士，可辟谷息，以一敌百，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