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琉璃尘屑边缘跌一条如绳索的胳膊。

红艳艳的衣裳。

红衣该是韩峥。顾京穿的是青书生袍。

颜乔乔心微顿，忍住浮起的战栗和作呕，定睛望了过去。

很快，又一条绵若死蛇的跌废墟。

覆在上方的碎琉璃被轻轻地拨走，两名官兵一人抬肩、一人抬，将麻袋般的红衣人搬上担架，查验片刻，用的白布巾将他整个罩住。

“不是韩世！”有人微躬着，疾疾上前向公良瑾禀报，“是盛祥银庄的当家人，姓顾名京。已经死亡。”

原来那袭红衣不是灯袍，而是被鲜血浸透。

颜乔乔的心脏动得更加剧烈，撞得腔一阵阵泛恶心。

另一边也传来了消息。

“找到韩世了！”

公良瑾淡淡应一声，提足走废墟中央。

颜乔乔悬起心脏，手指攥住袖。

怦、怦怦、怦怦怦……

她张地凝视着那个方向。

韩峥的状况并不比顾京好，甚至更糟糕一些。

他失去了整条右臂，齐肩而断，连骨骼都已消失不见。额上被琉璃碎片割开了一伤，斜斜从发间划过尾，血糊住了闭的双，肤与嘴白得毫无血。

韩峥的躯也是的，抬上担架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面团。

医师上前替韩峥验，后方，大理寺、玄机与昆山院的人陆续抵达了广场。

今日昆山院面的是一位傅姓监院。

院不问俗事，书院平日主事的是两位监院。傅监院后跟着数名执事，颜乔乔一就看到了魂不散的老仇家——秦执事。

“况如何？”傅监院疾步上前。

他是一名医宗师，莲药台便是他负责的台地。

“老师。”见到傅监院，担架旁的医师疾疾收起光，让开位置，简单地禀明况，“坠落之际，韩世当机立断，将意与灵气尽数注于右臂，以彻底粉碎右臂为代价，削减了冲撞的力。再加上后彩翼提供的少许缓冲之力，堪堪保住了一线命脉。能否救回，尚未可知。”

傅监院，掌中蕴起耀的白绿光，覆于韩峥心。

颜乔乔眸光微微闪动，心低叹——这都没当场摔死。

许久，傅监院收回光，离开几步，轻轻摇了摇，叹息：“能不能撑过这一劫，要看他自的求生意志。只不过，即便救活了命，也是终残疾。且，经脉尽断，修为尽毁，再无重修的可能。罢，罢，将人送往莲药台吧，接来七日，我会寸步不离看着他，尽我所能保他命。”

官兵望向公良瑾。

公良瑾颔首：“辛苦监院。”

傅监院拱手：“那我便带着伤者先行离开，留几位执事在此协助殿理后续事宜。”

“慢走。”

*

官人们已向现场目击者问清楚了今日琉璃塔倾崩事件始末。

只缺幸存者颜乔乔的供。

少皇的人守着她，旁人不敢贸然上前。

“殿，”玄机的老主事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老朽可否向南山王女简单询问几句？”

公良瑾投过视线，问她：“可愿回想当时之事？”

颜乔乔将目光从韩峥那边收回，抬眸对上公良瑾清冷的黑眸，能觉到他心不愉。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这样想着，了：“嗯。”

大理寺的负责人与昆山院执事也聚了过来。看着颜乔乔这装束，秦执事清秀的脸庞黑成了锅底，额角青蹦，忍了又忍才没有抢先质问。

玄机主事依旧是笑眯眯的样：“王女，塔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啊？”

颜乔乔定了定神，如实：“我与韩师兄塔中，发现塔上的绘画十分诡异，描述的竟是顾京夫妇残害孩童、施展邪术之事。我们见事不对，便决定上塔探查一番。”

方才玄机确实在废墟中勘验了西梁邪术的痕迹，主事微微，心，对上了。

颜乔乔抬眸看了看韩峥被抬走的方向，垂睑，低低地：“韩师兄嫉恶如仇，将我护在后，一当先冲上塔。在那里，我们看见了顾京。”

她觉到公良瑾在注视自己，目光带着沉沉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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