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知该去哪里，只得慢慢转回裁铺。

「哎哟，小祖宗，你去哪儿了？」推开店门，师娘一脸焦急地把她拉来，师父也急忙起了灯，看得他们担心死了。

一看见文炳手里的枪，可把师父师娘吓坏了，师娘一把抢过来：「活祖宗，你不想活啦，这不是想要咱们全家的命吗？快扔了去。」

她顾不上许多，把枪递给师父，然后拖着文炳到里面：「快把衣服脱了，在院里冲个凉，我把衣裳给你洗洗，回人家当兵的肯定挨家搜红带客，看见你这个样，那还得了哇？」

文炳傻愣愣地站着，任师娘把他外边的衣服脱了，扔在木盆里了几把晾上，然后推着他去天井中间瓜架，让他赶快洗澡。

文炳此时像傻了一样，没有思维，只是机械地照着师娘说的了，然后回到自己的阁楼里躺，泪像断线的珠一样落在枕上。

果然，没多久，街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砸门声和当兵的鲁的吆喝声。

他们挨家挨地搜查，不知传来一两声枪响和女人们哭自己丈夫、儿的声音。

裁铺的门被砸开了，师娘半敞着怀去开了门，来十几个当兵的，转了一圈，然后把文炳拉到天井里，怀疑地看了半晌，问：「他是什么的？」

「他是我们当家的的徒弟。」师娘。

「徒弟？学什么？」

「老总您看，裁铺吗，当然是衣裳了。」

「真的？那好，把手伸来。」那当官的一把拉过文炳的手看了半天，然后又说：「给老把这军装上的窟窿补好。」

「哎，老总，您脱来，我这就给您补。」师娘说。

「没让你补，老就让他补。」悬官一指文炳。

「文炳，愣什么愣？快给老总补上。」见文炳的脸上仿佛要发作的样，师娘急忙过来在他的上打了一掌。

文炳不知自己在什么，他只是傻一样拿过针，机械地穿上线，然后同样机械地把那悬官军服上的一个大三角给上。

「老总，这孩平时偷懒，没怎么好好学，活儿得不像样，你多包涵。」师娘急忙陪着笑脸。

「嗯。」那悬官看着文炳的动作，虽然得心不在焉，却很熟练，看来真是学裁的，这才打消了疑虑。

「哎！老们打了一天仗，都他妈饿坏了，快给老们儿吃的。」悬官坐在堂屋里，师娘不敢得罪他们，急忙拉着文炳去到后院，让文炳帮着烧火，赶了些面条。

当兵的也真饿了，倒也没挑没拣，呼噜呼噜吃了，这才扬而去，临走那悬官写了个条，盖上个红戳儿，回递给师娘：「看在你们老们一餐饭的份儿上，老给你们写个条，明天无论谁上街的时候带上，当兵的拦你们就拿给他们看看，保你们没事儿。不过要当心，上别带着红的东西，到时候被人家当成红带客，那谁的条都不用，小命可就要完了。」

文炳躺在被窝儿里，一直睡不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听到街上一阵吵吵着和叫骂声。

文柄急忙趴到阁楼小窗上往一看，只见有上百个当兵的押着几十个带红领带的人顺着大街走来。被押着的人反绑着，愤怒地叫骂着，喊着号，当兵的则用枪托从后面打他们的腰和。

到了甲字码，当兵从那些被捕者中拖十几个，推到岸边，面对河面站成一排，然后对着他们的后脑开了枪，立刻脑浆迸裂，尸倒如山。看着一个个「红带客」倒去，顺着河堤的斜坡河中，河中泛起了大片的红，文炳的睛里再次了泪。

才刚刚过去没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人声再次响起，文炳一看，又是十几个被捕者在码被枪杀。城里四都响起了零星的枪声，文炳知别大概也在杀人。

文炳重新躺，把蒙在被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阵，师娘在面喊他吃早饭，他也推说吃不，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