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走了很久。这些河沟很，可是她连一个弯都没转错。后来她又从河沟里来，走一个向的山洼，看见一间新搭的草房。假如没有一个王二告诉她这条路，她不可能在茫茫荒山里找到一间草房。可是她走草房，看到王二就坐在床上，小和尚直，却吓得尖叫起来。

陈清扬后来说，她没法相信她所见到的每件事都是真的。真的事要有理由。当时她脱了衣服，坐在我的边，看着我的小和尚，只见它的颜就像烧伤的疤痕。这时我的草房在风里摇晃，好多光从房上漏来，星星落在她上。我伸手去她的，直到她脸上泛起红，房。忽然她从迷梦里醒来，羞得满脸通红。于是她地抱住我。

我和陈清扬是第二次，第一次的很多细节当时我大惑不解，后来我才明白，她对被称作破鞋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既然不能证明她不是破鞋，她就乐于成为真正的破鞋。就像那些被当场捉了的女人一样，被人叫上台去待那些偷的细节。等到那些人听到不能恃，丑态百时，怪叫一声：把她捆起来！就有人冲上台去，用细麻绳把她五大绑，她就这样站在人前，受尽羞辱。这些事一也不讨厌。她也不怕被人剥得赤条条，拴到一扇磨盘上，扔到塘里淹死。或者像以前达官贵人家的妻妾一样，被迫穿得整整齐齐，脸上贴上透的黄表纸，端坐着活活憋死。这些事都一也不讨厌。她丝毫也不怕成为破鞋，这比被人叫破鞋而不是破鞋好得多。她所讨厌的是使她成为破鞋那件事本。

我和陈清扬时，一只蜥蜴从墙里爬了来，走走停停地经过房中间的地面，忽然它受到惊动，飞快地去，消失在门的光里。这时陈清扬的就像泛滥的洪，在屋里蔓延。我为此所惊，伏不动。可是她说，快，混，还拧我的。等我“快”了以后，阵阵震颤就像从地心传来。后来她说她觉得自己罪孽重，早晚要遭报应。

她说自己要遭报应时，一红正从她的褪去。那时我们的事还没完。但她的气是说，她只会为在此之前的事遭报应。忽然之间我认到尾骨一齐收，开始极其猛烈的。这事与她无关，大概只有我会为此遭报应。

后来陈清扬告诉我，罗小四到找我。他到医院找我时，医院说我不存在，他找队问我时，队也说我不存在，最后他来找陈清扬，陈清扬说，既然大家都说他不存在，大概他就是不存在罢，我也没有意见。罗小四听了这话，禁不住哭了起来。

我听了这话，觉得很奇怪。我不应该因为尖嘴婆打了我一而存在，也不应该因为她打了我一而不存在。事实上，我的存在乃是不争的事实。我就为这一钻了角尖。为了验证这不争的事实，问团来的那一天，我从山上奔了去，来到了座谈会的会场上。散会以后，队说，你这个样不像有病。还是回来喂猪吧。他还组织人力，要捉我和陈清扬的。当然，要捉我不容易，我的非常快。谁也休想跟踪我。但是也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悟到，犯不着向人证明我存在。

我在队里喂猪时，每天要挑很多。这个活计很累，连偷懒都不可能，因为猪吃不饱会叫唤。我还要切很多猪菜，劈很多柴。喂这些猪原来要三个妇女，现在要我一个人。我发现我不能三个妇女，尤其是腰疼时。这时候我真想证明我不存在。

晚上我和陈清扬在小屋里。那时我对此事充满了敬业神，对每次亲吻和抚都贯注了极大的。无论是经典的传教士式，后式，侧式，女上位，我都能一丝不苟地完成。陈清扬对此极为满意。我也极为满意。在这时候，我又觉得用不着去证明自己是存在的，从这些会里我得到一个结论，就是永远别让别人注意你。北京人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千万别让人惦记上。

过了一些时候，我们队的知青全调走了，男的调到糖厂当工人，女的到农中去当老师。单把我留来喂猪，据说是因为我还没有改造好。陈清扬说，我叫人惦记上了。这个人大概就是农场的军代表。她还说，军代表不是个好东西。原来她在医院工作，军代表要调戏她，被她打了个大嘴。然后她就被发到十五队当队医。十五队的是苦的，也没有菜吃，呆久了也觉得没有啥，但是当初调她来，分明有修理一的意思。她还说，我准会被修理到半死。我说过，他能把我怎么样？急了老跑他娘。后来的事都是由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