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不走回路，二人一路跪拜又从殿右侧了殿。

这一步宁歆歆熟，中考、考前她都去求佛了，她跪在莲蒲团上，先声明弟宁歆歆，而后背上份证号，最后开始絮絮叨叨跟佛祖求告：要健康，要家人平安，要老梁命百岁，要南潞国泰民安……

“怪不得你这么懂，”宁歆歆牵着人手，甩起，像小学生排队游，“好像什么都懂，还能论经问话，当真厉害。”

许是这后山游客并不很少，枯黄草上已踩了条二人宽的小径，宁歆歆由梁彦昭拉着上山，边走边问：“遇明，净宽师父今日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也不好意思再问第二次。”

梁彦昭又笑，拉起她手，在手背上轻轻印上一吻。

他学佛，原是因着受了大苦楚，想自经书佛号里求一个说法，问一条路。

梁彦昭一笑，“并未懂多少，只是歆歆倾慕于我，才会觉得我厉害。”

宁歆歆原地四视，周遭是青松柏，黢黯渊，潺潺溪，偶有鸟兽自前过，不见肃杀，只见旷静。

“我与净宽法师已相识十余年，偶也会一吃斋、打坐，论经弈棋，他是何时从称我殿改为叫我小友，却是记不清了。”

念完佛、发完愿、甚至已九叩毕，梁彦昭微微侧，发现歆歆竟还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眸禁闭，中念念有词——

二人行至山，往看便见龙泉寺朱墙青阶，琉璃瓦金黄，法相庄严。

又好久，他都不晓得自己念佛多少声，才看见歆歆如释重负一般，手撑蒲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后起了。

——

竟不知到底要与佛祖求多少事宜。

不想现在却成了自己在妻面前惹来意的资本。

“对，就是那里。”

“是啊，”梁彦昭轻轻抚着她的发髻，“若直接问，净宽师父大约会回说，不可说。只能这般迂回行事。”

拜佛礼制不好述，方才他拜佛时，歆歆正闭着认真求，应也没瞧见该是个什么模样。

“原来你与法师论经，竟是为了问这个吗？”宁歆歆用力抱住梁彦昭，带着鼻音发问。

无香云盖菩萨诃萨”。

“真的吗？”宁歆歆了鼻，“姥姥真的去了好地方吗？”

梁彦昭安抚她：“《地藏菩萨本愿经》曾提到过，婆罗门女父母得承孝顺之设供修福，连着佛血、毁谤三宝的大罪都能免除。外祖母一生与人为善，又得孙供养三宝，怎会去不了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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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不几步从后门了寺院，宁歆歆才上前拉住梁彦昭的手，“去爬山，去爬山。”

前有坑洼，梁彦昭将她揽在怀里迈过，“是说梦境那里吗？”

虽实诚，却不太合规。

敬香毕，二人自左侧阶梯而上，抬左脚迈门槛，于西方三圣前端跪，双手合十说所求所愿。

梁彦昭住脚，将宁歆歆揽在怀里，“大约只是因着，你太过思念外祖母了。”

“有用的，”见她泪收了回去，梁彦昭松开她，“法会，本就是度活人。”

“那，既然已经投生，再法会还有用吗？”

梁彦昭十念念佛之后开始求，心里默念：“三宝弟梁彦昭，求阿弥陀佛、各位护法加持弟发妻歆歆，平安喜乐，无病无灾，一生顺遂；若临命终，乘佛本愿，往生极乐。”

行在路上，梁彦昭提议，“歆歆，龙泉山后山景宜人，可以稍去逛逛，午间在庙里用餐素斋再山。”

“我不，反正你就是厉害，好厉害，比天所有人都厉害。”

“我开始也没听懂，”梁彦昭拉着她继续向上，“后来，我想了个法，与师父讨论《地藏经》上卷《忉利天神通品第一》婆罗门女那，约莫是问得来外祖母许已投生，听那话音还是去了好地。若不在鬼，便不能活人梦，所以，你梦到外祖母并非因着她在那边收了难为......”

罢了罢了，梁彦昭心想，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这样啊，”宁歆歆扯着梁彦昭腰带跟上，“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与净宽法师很熟吗？他怎么不叫你殿，不叫你施主，反叫你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