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说来，苍寒凌哪怕知对方说的是真的，恐怕也恨不得想立刻杀了对方才好。

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如今终于有机会全吐来，她怎么可能停？

说完这些话，虞若卿看到苍寒凌整条鱼都呆住了。

鲛人族他已经回不去了，可在修仙界，至少他隐匿了自己的妖气与尾，至少能有一席之地，当一个普通人活着。

“我们认定你是伙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她轻声说，“你就是你，我们所有人接纳的就是鲛人混血的苍寒凌。”

虞若卿看着暗自神伤的苍寒凌，她忍不住说，“你真是一条傻鱼！”

放在以前，苍寒凌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这般幼稚的、却确确实实伤害到他的心里话。

可是他已经被自己困住了。

这回愣住的人变成虞若卿了。

这本来是她经常在心里吐槽时说的话，如今一生气，没忍住就这么吐了来。

虞若卿不由得开始心虚，刚刚生气时的火焰顿时烟消云散。

系统冷静地说，“在童话故事里，人鱼的泪会变成宝石。”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仍然保持被她抵在草地上姿势的苍寒凌就侧过了肩膀，用后背对着她。

“那个……话说得有重哈？”虞若卿说，“要不要来一个友好的拥抱？”

苍寒凌又一呆。

如果玄霜仙宗也待不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说，“就算你是上等灵石、珍贵宝，也仍然有怪咖厌恶，你追求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存在的错误。”

可这是虞若卿说的，苍寒凌竟然只有被用这样严厉的方式揭开了自己伤疤的疼痛与抑制不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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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虞若卿睁睁地看着苍寒凌的泪落在草地上，变成了一颗小宝石。

“你想让修仙界接纳你，本来便是不可能的事。”虞若卿说，“一个仙宗少则几十人，多则成千上万人，修仙界有足足门派有万宗，这么多人构成的修仙界，别说是你，让人修仙界完全接纳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事。”

神他妈童话故事！

苍寒凌怔怔地看着虞若卿，过了半响，他的嘴动了动，嘴角向撇去，就像是个受了委屈却隐忍的孩。

这，这是什么况？

她伸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发，又轻声，“而我们几个对你好，是因为你隐藏了份，或者因为你隐忍受苦才接纳你的吗？”

苍寒凌结微动，过了半响，他垂睫。

就在这时，虞若卿松开了他的衣襟。

“理是这样，可是除了你们之外，没人真的接纳我。”他低声。

她、她不会是把反派boss骂哭了吧？

“我……”苍寒凌弱弱地开，然而虞若卿没有给他机会。

“你是异族混血不假，修仙界许多人必定不会接纳你也不假，可那又如何？”虞若卿说，“你为了莫须有的而贬低自己的一分，本已经甘于低人一等。已经低的人，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吗？你伤害自己隐忍的这么多年，真的有人接纳你，洽你了吗？”

瞳孔因为惊慌而闪动着。

可能在他里，用自己最自卑的鲛人血统说自己，几乎等于骂他了吧？

虞若卿：？！！

虞若卿的这番话已经很重很重了，重得几乎撕碎了他过去所有的隐忍和脸面。

苍寒凌的眸光渐渐暗淡。

他不是傻，他自然是知的。

苍寒凌怔怔地抬起睛，对上了虞若卿的目光。

他俊清冷的面容对着天空，神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刚要说些什么，虞若卿已经开，“我之前是不是与你说过，既然玄霜仙宗收你为徒，那必然是接纳全的你？”

过了一会儿，虞若卿看到苍寒凌保持这样面无表的样，角却了一滴泪。

在虞若卿面前，他甚至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苍寒凌仍然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