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重续，浴血重生……只要付足够的代价。”

“你还要他付什么代价！”谢迟咬牙，他颤声斥，“如今连活去都如此艰难，你还要他怎样。”

“谢迟，一切都不需你，你只要推他一把！你只要用十杀境在他的识海里烙烙印，将你所有苦痛与恨意，全刻在他的识海，剩的路就让他自己去走！”

哪怕这条路再崎岖再艰险，喻见寒也能带着一断骨，蹒跚行至终——这是明灯在所有的推演里，隐约摸的唯一解法。

话音落，四周静如死寂，只有殿中那盏慈悲又无知的灯烛摇曳着，在上地端坐神坛。

“你梦。”谢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他的眶微微泛红，但却字句铿锵。

此后，那声音便沉寂去，仿佛一切都只是谢迟的一场梦罢了。他什么都不曾透，假装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继续带着喻见寒逃亡，将凡尘生活的诀窍潜移默化地教给他。

直到最后分离之时，谢迟在绝境之中用尽了全力量，所有的负面绪一同涌上，他的睛慢慢笼上一层不详的血。

那个声音再度现了。像是沙漠里虚假的毒潭，带着致命的诱惑，它缓声劝诫：“你看看他们如此嚣张，若是错过了这次，紫训山的仇、喻见寒的仇，何人能报！你我也只能永生永世困在心渊，等待着那些人面兽心的畜生，将心像倒垃圾一般倾泻过来！”

“只要牺牲一个喻见寒，只要牺牲他一个。”

那个声音越来越蛊惑，谢迟不自觉地抬起了手，恨意逐渐遮掩了他睛，他双泪，竭尽全力施展十杀境，准备在喻见寒敞开的识海中刻了一个灵魂的烙印。

——你要接受我所有的恨意，诛灭他们，破除心渊。

少年喻见寒底带着笑，他看着谢迟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准备最后的代。那个瞬间，他完全不知自己将面临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倾听着，然后准备将自己的话告诉面前的人。

明灯本来也在安静等待着谢迟最后的烙印，却听谢迟突然提起一个风不相及的话题。

“朝灵鹿恨透了那些人，他在我面前许了复仇的愿望。”

明灯称是，这个是他亲见证的。可谢迟却笑了起来，他的瞳依旧赤红，但语气全然温柔，只垂眸了少年的发：“可在复仇之前，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愿望——”

“救叶。”谢迟像是放了所有沉重的包袱，他舒了气，缓声笑，“他求我们救救他的师兄，在他里，这是比复仇和毁灭更重要的事。”

有时候，要比恨更大。

人愿意为了恨毁灭，但更盼望着所万事顺遂。

话音落，明灯愣住了，一不好的预油然而生，并在一刻得以印证。

“小见寒，好好活去。”谢迟对温秉言说了谎，这才是他最终烙的刻印——他永远没办法向喻见寒传递恨意，而是转而将自己最后的祝福赠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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