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去了后山，说是要开凿引一溪，浇自家圃的苍澜。他不在，喻见寒自然也不愿装了，他微微扬眉客气：“差不多。”

哈，受害者……哪怕喻见寒手沾鲜血，几乎屠灭了整个东妄海修士，在等到众人敬畏排斥的绪达到峰时，他将真相放，风向顿时逆转，摇一变就成了为民除害的“受害者”。

*

那人明明笑意，一和煦气质，但温秉言却像是见了厉鬼一般惶恐，他以为自己能看透这个人，但如今却发现，喻见寒要远比他想得还要恐怖。

“什么？”温秉言怔愣地退了两步，他几乎稳不住形。

为什么？是害怕自己的伪装被撕裂拆穿吗……是害怕，会被当成怪一般远离吧。

想到承昀宗，又不得不想起喻见寒那尊玉面杀神，如今他囚着整个心渊，谁敢惹他，生怕说错一句重话引得剑尊。众人也只盼着谢迟能继续以为饲，好好看好这个行走的“杀”了。

可怜临家，痛失亲儿，甚至还认贼作……难怪说与承昀宗不死不休。

找我？

而他只需要站在旁观人群中，一同目睹这场盛大的衰败，轻声慨着人世沧桑。

报网就像是一般渗透去，再铜墙铁的地方，也绝非密不透风。

就像是被迎猛敲一闷，所有人只觉得世界虚幻荒诞起来，让人看不明白——且不提镇守心渊的是恶名远扬的谢迟，林郁平白受人尊崇千年，单看他竟然夺舍临家十岁稚童，这一招鸠占鹊巢用了一次又一次，将全人都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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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家只说了两件事，一是临家少主于十岁时，早被承昀宗林斯玄夺魂，其林郁夺舍临清越。二是雾匀州临家与承昀宗永世不相往来，不见时，两者相安无事；但凡相遇，不死不休。

喻见寒，我找到你的死了。

可偏偏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谢迟的脚步微顿，他略有疑惑，等走近后见到那人全貌，倒也怔愣了片刻。那副样貌，倒是好久不见了。

他的语气明明如三月，但其中容却让温秉言生生打了个寒颤。

但不等旁人如何揣猜测，临家自己放了惊雷般的消息，一时间将整个修真界炸得地动山摇，让所有人发麻、思绪混。

什么叫“学”谢迟喜的模样……难，喻见寒一直都在背后安静地注视他们，模仿他们。不动声，无人察觉。

他远远看着家门前站着一人，心念一转——喻见寒受邀去沉灵山商讨阻拦兽暴动的事了，熟识的友人都知，不熟的人也寻不过来，所以不会是找见寒的。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的……心谋划、只手遮天，逐一蚕了毫无破绽的布局，然后轻轻一推，接天的台瞬间分崩离析。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活着，秘密便不会是秘密。

还好有谢迟啊。一时间，所有人不禁这般慨。

温秉言不发一言，他转离开，但中却闪过一丝奇异扭曲的光。

“林郁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我也为你所制，你满意了？”

他看了天，客气地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阿谢该回来了。温友，山路崎岖，我也不送了。”

温秉言听懂了那人的意思，他不想让谢迟见到他。

“要知，如何用恶鬼演菩提心，你们才是最好的扮演者，你们是我最好的老师。”

消息一，举世哗然。

我选择了在那人讲述的过往里，一直以来都以济世神明般模样存在的“你们”。

喻见寒见状，竟是继续贴心地为他解释：“当年林斯玄宗主选人林郁的挡箭牌、替死鬼，你们总认为是选择了我。”他垂眸慢慢扶正了略有歪斜的门篱，“可选择皆是双向，又何尝不是我选择了你们。”

为什么还留他们两人……喻见寒眸光温和清澈，他勾缓声解释：“若是你们死了，我该去向谁学阿谢喜的模样呢？”

在众修士避着剑尊眉的同时，温秉言又找了一次喻见寒。他神憔悴，脸上的胡茬稀稀落落，落魄到不似曾经的天之骄。

看着温秉言霎时苍白如纸的脸，喻见寒温吞地了最后的劝诫，也是最致命的警告：“如今临家的账他们关门算清了，温友的是家事，我自然不会手。但我希望友能分辨是非，知该什么，不该什么。”

*

甚至，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这场悲剧里的受害者。

谢迟是在半月后的某个黄昏时分见到温秉言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温秉言自嘲地笑了笑，他抬眸认真问：“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想彻底掩盖心渊的真相，便把所有知人屠戮殆尽，可为何偏偏留了我与林郁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