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灵鹿看了他许久，最终却转开了视线，垂眸笑：“我不知他是谁，但他是个好人。”

是个愿意以命相搏，又傻又固执的好人。

远的血海在化为飞灰，朝灵鹿的手心也隐隐透明，星光逸散开来，他将迎来自己最后的终结。

谢迟微红了眶，他伸手想要挽留，星却像是中月镜中，皆是徒劳无功。

朝灵鹿看向远方崩塌的景象，像是虚空中有一张渊的，正一啃噬着这方天地。他又笑了起来：“我终于能解脱了，这算不算赎罪了……”

“不，错的是他们，你从来都不曾有罪。”

谢迟字句铿锵，他注视着面前之人，说了与当年朝枳眠一般的话：“本没有错，怎么能算是赎罪？”

正如朝昭说的那样，所有人都被吃掉了，被无底般的贪心与恶拆骨扒，活活吞吃。有罪的是刽手，不是你。

听到这样熟悉的话，朝灵鹿有些恍惚，他的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个不耐烦的少年声音——

“朝灵鹿，我的事不要你！”

“朝灵鹿，你怎么老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你知不知，他们在背后只会笑你傻。”

“朝灵鹿，你犯傻可别拉上我，我堂堂一介修士，你让我去帮农刈麦！”

……

“朝灵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哥，回家了。”

……

他眸中泪，却无力挽回这一切。当年纵血熔炉，一刻都不曾迟疑的药修，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却是后悔了。

痛不生，悔不当初。

他仰看了一通红的天幕，缓缓闭，却是伸手虚握了一把不存在的日光。

“早知今日，当初若是我们都死在了迟微谷，该有多好啊……”

若是当年，他不曾怀着满腔赤忱拼死一搏，所有的恩怨都将停在最初开始的地方，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或许至死眸中都清澈依旧。

抱薪拾焰者，终是溺毙于风雪之中。

*

迟微笛微微发，它泛起一阵阵开的暗红光，其中像是有的血在涌动，像是一颗跃动的炽心脏。

喻见寒垂眸看着木盒，他大概猜到，谢迟应该已经见到了朝灵鹿的神识。

那人心里不好受，连带着他的心也沉郁来，而他一沉郁就想杀人。

杀谁呢？

剑尊“啪”地一声合上了盒盖，他抬眸看向了村的方向。不知何时，小路的尽又起了迷雾，房舍像是被雾中的怪吞掉了半边，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晰。

来了。

喻见寒勾起了嘴角。

迷雾中间隐隐约约现了一个佝偻的影，他摇晃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跛行而来，似乎走两步还要向四周张望一番。

对于捕者而言，等待着猎无知无觉地冒失闯，永远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喻见寒也不急，他只是安静平和地注视着那个影，等到他——看见自己的存在。

终于，那人走近了，他一便看见了伫立在路中间的白衣影，一时间，眸中亮起了绝望的希冀。

人呐！他终于见到了人！

那人挂着破布一般的褴褛衣衫，踉踉跄跄地往前赶来。他激动到手都在哆嗦，翕动着裂的，声音像是砂纸上磨过一般沙哑：“你……你是如何来的！”

隔着杂如枯草的发须，喻见寒仔细打量着面前人，似乎在与记忆中那个貌岸然的仙士比照。他心中毫无波澜，但脸上却适时地换上了另一神态。

“奕修老？”

喻见寒微微瞪大了，一副惊讶的表，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却是一言破了那人份——正是早些年在紫训山杳无音信的的承昀宗老，奕修。

奕修真人没想过有人能一就认自己，那必定是个熟人了！他迫切地将脸凑前，微微眯仔细打量，突然大喜抚掌，笑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喻见寒！”

当年喻见寒初茅庐，就已经名扬四海，曾经也只有他才从紫训山成功脱……如今过了那么多年，承昀宗定是找到了破解之法，才派这个后辈来接他去！

他的眸中是急切的狂喜，恨不得扒住这个后辈的胳膊，迭声追问逃离的方法：“见寒，快带我去吧！”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他背后森森地泛起凉意，疙瘩爬满了一：“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比最狠的血阵还要残忍，它从不会对他的造成伤害，但却在他的神上一地磨着钝刀。

那些惨死他手的冤魂厉鬼，或纠缠在他的耳边，或趴在他的背上低泣，夜半时分，还有冷的手慢慢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握去，骇得他肝胆裂，惶惶不可终日。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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