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片猩红，他不知徐琛有没有中弹，只知陈突然醒过神，相信自己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仓库西侧，有我藏的一辆车...”

最后一个字他其实没有说完，弹穿了他的咙，齐明听见血和呼混杂在一起骨悚然的声音，但他不在意陈的表，他回看，警车里只低垂着一只孤零零的手。

那一天的后半夜，南城了数年不曾有过的暴雨，通堵，消防车到的时候火势甚至已经被雨扑灭了一分，附近的居民全被疏散，警车围成一圈，找到的却全是尸。

齐明逃来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到的，全每寸都火辣辣的疼，匍匐在地上，像一条本没有尊严的狗。雨滴落在他灼伤的肤上，是另一酷刑。

他自暴自弃地想，老天给他安排什么结局，他就接受什么结局。

老天让他活了来。

再醒来时他置于一间狭小的房间，光线昏暗，应该是由库房改造的，每天会有一个中年男人来给他换药，喂他一些质。他的脸没怎么受伤，只是咙哑了，暂时说不话。

对方一边在他胳膊上涂药膏一边欣赏他痛不生的表，“你是陈的手，我认得。”

齐明立刻在痛苦之余一丝惊恐，他继续说：“现在警方都在医院里排查，我不想惹麻烦，所以不能带你去医院。你老实，我能救你，要是想从这儿去，我就在这儿了解你。”

齐明扯一个苦笑，他现在什么也不了，然后很诚恳地了。

齐明不记得自己在库房呆了几天，那段被疼痛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日是模糊的。但他还是和上药的男人慢慢熟悉起来，知对方叫吴辉，刚盘了家店面准备生意，就在门遇上了烧伤的自己。

“晦气。”吴辉冷冷地看了他一。

齐明的嗓那时已经能说话了，沙哑地说了句抱歉。吴辉絮絮叨叨接着说，警方查了陈和上贪污受贿的关系，前任市这次要倒大霉了，但他们这次也太着急了，得陈放了火，还搭了几条人命去......

只有齐明知不是这样的。

很多年后他从当初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另一条真相——当年丧命的警察只有徐琛一人来自市局，因为他是违背指令，擅自冲火海的。

市局上都把这起案当重大失误，很少有人再提起徐琛，何昭彰从此萎靡不振，短短几年便从炙手可的局人选变成无人问津。

但那时齐明还没有受到那么多无能为力的痛苦，他只是尽力把眶中的泪忍了忍，一字一句用力地对吴辉说：“吴叔，以后就让我留来帮你照看生意吧，我愿意给你当。”

吴辉没说什么，但在那个周末让他住了医院。

虽然了医院，吴辉还是把他看得很死。他没有手机，没有份证，也没有钱，上的烧伤又让他无法行动，只能在医院边捱日边劝自己——吴辉看上去不像坏人，只要取得他的信任，他一定能重新联系上市局。

第二天，病房里有人来看他。

黎远舟并没有因为这场变故改变什么，还是一样斯文的脸，手若有似无地在他的伤上：“你也是有福的人，陈哥还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