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彰却笑了。

“我嫉妒你？我是在审视你！在警校这么多年，我见多了你这样拿着教官的偏当尚方宝剑，在学校里风生起，社会却碌碌无为的警察！别人欣赏你，你就觉得他是好人，批评你，你就觉得他在搞针对，越发想反抗这针对，觉得自己是个不畏权的勇士，浅薄！作为警察，只在意前这一亩三分地，永远没办法独当一面，永远没办法心无旁骛地为人民事！”

齐明的心里憋着一气，刚要开又被打断，“你要想证明我错了，我这里有一个让你证明的机会。这个任务得好了，也许不会有褒奖，但是得不好，就有命悬一线的危机。你要忍受数年的默默无闻，但它带给你的改变会是脱胎换骨的。

你敢不敢试一试？”

齐明知，何昭彰要给自己的任务是去卧底。一个最危险，却也只有最优秀的警察才能完成的任务。

他没有纠结太久，这一年，他事业有成的哥哥生了儿，从北大毕业，他依然是家里最不起的孩，只有警校是任他施展的天地。他才二十岁，最不服输的年纪，两个教官，一个看重他，一个看轻他。

他原本就不会第二个选择。

齐明不知的是，在他答应卧底的那天，一向好脾气的徐琛冲何昭彰的办公室，一拳往他鼻上招呼。何昭彰没挡，任由鼻血狼狈地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徐琛，你对他这么好，不也是为了送他去百莲吗？”

“我的确想安排他百莲，但不是现在！”

“我们等不起了！这些年送去陈边的人，不是被远远拦在外面，就是被悄无声息地刷掉，陈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我们需要一个新人，一个甚至连警察都没过的新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完成这个任务，以后的路他就会如你所愿，一片光明。”

“如果他失败了呢？”

何昭彰的神很平静，“他是你选来的人，你要有信心。”

这句话后来成为徐琛很多年里的梦魇，送齐明走的那天，他拍着他的肩膀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让你平平安安。”

他没有言。

齐明以警察份接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是到百莲KTV工作，从而慢慢接到百莲的目标人——陈。

在南城有一定阅历的老人提起陈都会用一句话概括——他是黎远舟的前。

陈是第一个在南城这片似乎会永远贫瘠去的土地“大杀四方”的人，商场，KTV，棋牌室...百莲俗气而艳丽的招牌挂满大街小巷。那时的黎远舟只是个开茶馆的小商人，据说救过陈的命，陈才愿意隔三差五带人去照顾他几乎连门都开不了的生意。

他在南城铺开一张大饼，独自吃得满嘴油。

最开始引起警察注意的，就是他过于炫目的成就。

齐明的卧底之路行得很顺利。他人得净，量，嘴又甜活又踏实，很快就升上领班。然后在陈一年少有几次来KTV的日里，成功地挡了一年少有几次的砸场行为。

直到今天齐明也不确定当初那些闹事的人是不是徐琛安排的，总之命运丢这个机会，他接住了，一个小小领班从此一跃成为陈的贴保镖。

这倒也不是运气，那会儿陈的境遇已经每况日，得意了快十年，突然给他使绊的人多了起来，周围的面孔一张张看过去都心怀鬼胎，他需要新人，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齐明记得很清楚，自己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自然是伪造的日期），市因为一系列罪名倒台，看似与这件事隔了十万八千里的陈突然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小弟给他的寿面他一没吃，赶到陈家时他正在烟，烟灰缸已经满了，满屋“仙气缭绕”，雾蒙蒙的背景，他看清了屋里的第二个人。

黎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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