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我连仰着都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他说：“你该叫我哥哥。”

## 04

这一幕在往后很多年都常常光顾我的梦。

没有巧的光线，也没有考究的背景，像是匆匆拓的一张旧胶片，盛着尘封十七年的过往。

那一年我八岁，江沨十一岁，远不像古老的故事一样漫，但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

江沨继续拉着我上楼，把我带三楼他的房间，然后扭过问我叫他什么事。

还没说完就皱着眉用另一只手我的角，“怎么又哭了？”

他这么问一定是刚刚看到了我在羽绒服上的泪。

我也不知为什么又哭了，其实我自己都没有觉到。他的语气并不算十分友好但是动作亲切，我几乎是上就信任他了。

我连忙抬起胳膊想掉泪，他却先一步拉住我的手，然后从黑睡衣的袋里掏一块粉的手帕递给我，“别用衣服。”

手帕被手里，我举起来还没上睛却先闻到淡淡的香味，带着一丝清凉，像是夏天涂的痱粉味。

我太了，忍不住把手帕停在鼻尖又嗅了嗅。

所有男生在小时候都会抗拒粉，意识地和粉的一切划清界限，江沨也不例外，他说：“这是我妹妹送我的，女孩才用手帕。”

我想起外婆也总是拿着一块红手帕，认同他的话，把角的泪了。

我应该说一句谢谢哥哥，但是嘴张了张却说不来，像是咙里卡了一生的鱼刺。

我隐隐地知他是谁，是街坊四邻嘴里“江怀生早就有老婆儿了”的那个儿，是江怀生“真正的”儿。

江沨问我几岁了，我说我昨天刚刚8岁。

“好小，”他坐在地毯上拍了拍旁边招呼我：“快来，趁着江浔还没回来我们把这个哈利波特拼好，当送给你的生日礼。”

他的话让我小小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了一，酸酸的。

其实我经常收到外公送我的礼，有时是一捧野，有时是两只山雀，但是这么郑重的“生日礼”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不知那个积木要怎么拼，但是很乐意充当他的助手。等拼好门框他兴地拍我的肩膀，“有个弟弟真好，江浔只会捣，不过哥哥还是要让着妹妹。”

我差一就叫他哥哥了，甚至为了战胜心的畏惧把指甲地掐在掌心里，可是两个音节却堵在嗓里，怎么也吐不来。

顿时我觉脸更了，不自禁想拿那块手帕再闻一闻。

江沨撩开我的刘海把手背贴上我的额说：“你是不是发烧了啊？怎么脸这么红。”

嗓里卡着的“哥哥”又被我吞回去，“不是的，我太了…”

“你怎么不早说。”

他拉开拉链帮我把羽绒服脱来，里面是一件印着米老鼠的蓝衣，“你这么喜蓝啊，你的睛也是蓝的！”

说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把我的羽绒服扔在地毯上，用那双又凉又燥的手捧住我的脸，盯着我的睛自言自语：“怪不得觉得哪里不一样，怎么会是蓝的？”

我的脸被他捧得的，跟他对视。

他的睛是很黑的黑，比夜晚的天空还要黑，但是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我能在他的睛里看到我自己。

嘴被挤着张不开嘴，我糊糊地说：“因为我妈妈的睛是蓝的。”

我和江沨坐在地毯上合默契地堆好“哈利波特”城堡的一半时，桌上的闹钟响了，他站起来说：“我要写作业了，你先玩儿吧。”

我也上跟着站起来，“我也写。”

江沨问我有什么作业。

书包里只有一个田字格本和语文书，而且我不会再回到原来的学校了，本就没有作业。

但是我不想自己堆积木，我想和他一起写作业。才相一个午我就像是被扔海里但是抓住了一浮木一样想要牢牢抱他。

于是我局促万分地撒了谎：“写日记。”

“那你先写吧，只有一张椅。”他说，然后拉开书桌前的椅把我拉过去：“写好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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