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在先皇安排受了些非人的训练，好几次差死在里面，每次九死一生来后，先皇都会纡尊降贵拿一巾他的脸，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般笑盈盈地夸他得好，又同他描绘了一番家国重任。

无人祝福他的生，无人在意他的存在。是先皇给了他救赎和生存的意义，让他为收复故土而活，为玄雍而活，他才偷得了这一世人生。

然后他的父皇疾步走回座位，似乎很开心，说：“皇殷洛，听赏受封！”

他回首一生，觉得若先皇愿意给他更多时间，他还能打更多胜仗回来，但哪怕此生止步于此时，也已尽己所能、问心无愧。

如果他只是三界之中最短命的族之中尤为短命的那一个。

当他历经数年征伐，乎所有人意料地从血浮橹、刀光剑影、九死一生的地狱里爬回来，等待他的仍是一净温柔的白巾。

如果世界上本不应多他这短暂的一生。

他抬起，看见数十位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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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皇站在数米之外，微笑已经褪去，一边赐死他，一边对被剑架住脖的他说他是自己最骄傲的孩。

他单膝跪地，垂首受赏，却半晌没有听到声音。

那他是为了什么理由、于怎样的意愿，才一定要生在这世界中呢。

但殷洛清清楚楚听到了，有一个言语混、颠三倒四、就像喝断片儿了似的声音。

野心却战死沙场的武皇和弱无能一事无成的先皇都会随着曾经衰颓的玄雍成为过去。

也许他最终会战死在某个沙场上，带着玄雍无上的荣光，将功抵过，洗刷掉自己生带来的不祥，先皇会像祭奠一个英勇的皇那般祭奠他，亦会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般为他恸哭。所有的是非功过、忌惮骂名都会随着他的死亡被掩盖。

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相信自己不是被放、而是被先皇寄予厚望的人。

对对对，就是被挡住的那个，那是我住的地方。

啊啊，这便是他的一生了。

一秒，便觉数十剑刃架在了自己脖上。

我还有好多好多听来的故事，你若回来，我慢慢给你讲。

他不认识那个说这话的人，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他不希望那个人没能等到对方回来。

……

说完后便用那巾给他汗。

你看见那个窟了吗，就是那个窟。

等你活着回来，我还陪你喝龙涎。

他们是先皇永远忠诚的战士。

——殷洛吾儿，你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也到了功成退的时候。

武只有能为人所用时才是武，如果不可控制，就是废铁。

你不要死啊。

那天其实是并没有任何人言阻止的，是他自己第一次反抗了先皇，把关于他叛逆凶煞的预言变成了真正的事实。

后来他成为了玄雍新帝，殚竭虑去一个好皇帝，把玄雍视作生命，却再也无法成为先帝中的好儿。

该生，只有先皇看他天赋材，暗中训练他。其他皇学的治国持家、诗书礼仪，学的如何为人君主。只有他从未过学堂，学的都是刀枪、上阵杀敌。

“那是我对生命最初始的认知。”

他曾听一个战死的将军讲过，每个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理由的。

殷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有一天，当我准备迎接既定的死亡时，耳畔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我不要死。”

如果他本不是被当优秀的皇来期待着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你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死的。

等一个新皇登基，便是天命所归、百年吉兆、真真正正治久安的盛世仁君。

他那时已功勋卓著，玄雍百姓迫于他在战场上的威名和传闻中杀伐决断的个，已经不敢再公开讨论那些神神叨叨的传闻。先帝站在殿，听完他着战甲、单膝跪地汇报最近一次战役的战果，终于了微笑，从台阶上走来。仕端上来一个盘，上面放着一巾。他的父皇双手扶起他，中有终于光复故土的星泪光，连声说了三个好。

他闭上睛，准备功成退、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