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势，是现世游戏法则的既得利益者。却无人意识到，白泽也是既得利益者。只因他比我姿态来得好看得太多，永远不会失了面。

我应该开心，因为白泽着实是个少见的、矛盾又有趣的神祇。可我坐在山巅，只觉得心寒。

又有一日，一个着玄蟒袍的人来衡山拜访白泽。

白泽说起过他，他是应龙。

应龙是个与别的神族都格格不的存在，他生于洪荒初期又法力，无论有多乖戾都不奇怪。但他不似乎不屑于与别族手，每每会同神族动起手来。

此时上古神族大多寂灭，神族数量已经不多。同为神族，无论有什么矛盾，也总会给彼此几分薄面，给个台阶便了，其名曰“为了族安稳”，唯独应龙，虽甚少手，但一旦手，那些神族非死即伤。

是以众神皆他叛逆。

可这在神族中声名狼藉的应龙，却与誉满天的白泽私甚笃。莫说旁的神族想不明白，连我都有几分好奇。

白泽听闻应龙来访，心大好，办了一桌百果宴。他这次难得没有备茶，提了个玉制的壶。应龙嗜酒，这是特意为他备的一壶百香酿。

我也借东风喝了几，味极佳，只是太甜。

应龙是比我想象中要无趣得多的人，他的格全然不似外貌一般灼，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每每当白泽说到有趣的事才会放些表。他之前喝了些酒，垂睑时可见尾泛起淡淡的红。

这人平白担了那么响的名号，初初见了，竟是这般人畜无害。

他也许是没有听过我的名字，白泽向他介绍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对着我了，仿佛连扯动嘴角都是一件因疏于练习而颇为局促的事。

应龙总是行匆匆，不曾在山上久留，可他每次来，必定会带上两坛酒，赠予白泽。

若他山，便会离开很久很久，久到我笃定他不会再来。

可他必然会在某个衡山万树开之时再次现，手里提着两壶酒。

我有一次细细辨了坛底微微凸起的纹路，辨“龙涎”二字，才知这便是闻名天的龙涎酒。

我摇摇，这么好的酒，真是可惜了。白泽不好酒、只好茶，那些龙涎酒他每次笑收了，一壶也不曾打开，一也不曾喝过。除了被我贪吃讨来、了我肚的，剩的全堆在他的储戒指里发霉。

我问白泽为什么不喝。

白泽说，他怕醉。

龙涎比百香酿烈多了，我也是在独自喝得酩酊大醉后才明白白泽是什么意思。

白泽怕醉，醉了就不面了。

衡山很大，比起三界又很小。前些年我在外作，后来失了兴趣，便连这不知是大是小的山也懒得了。